【原创小说】新华演义 第四十回

丁子

万因网独家原创连载小说
第一部

新  华  演  义

作者：丁子

第四十回

顿兵坚城  困怀庆孤军鏖战

挥师西进  穿太行雄旅摧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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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江月
两月鏖兵怀庆，千重敌骑环伺。孤军不馁破重围，暗夜拔营西去。
征途横穿太行，兵锋再指京畿。群关锁隘尽摧颓，一路乘风扬旆。

       话说太平军以吉文元为先锋主将，领两千精锐步卒为前部，先行疾驰，直抵怀庆城下，扎营列阵，挑战守军。朱锡琨领一队侧翼兵马，驻守城南郊要道，防备清军偷袭。林凤祥、李开芳自引中军主力，徐徐跟进，于城郊三里处立寨，合围城池。

       7月7日，未时未刻，吉文元率前部精兵抵怀庆城下。抬头看那城时，但见：
千雉凌霄，重壕环固。崇墉峭峙，垒起青砖厚壁；危堞参差，列尽锐甲雄兵。高旗耀日，遍竖城头旌旆；劲炮临陴，遥指郊原征尘。垛口陈锋以待战，深壕设险而当锋。城凝肃气攒戈甲，堞隐杀机藏火铳。

       吉文元勒马横刀，看罢多时，对部将道：“吾闻余炳焘虽是文官，却为人精细，今日见这防备甚是森严，全无半分松懈。你等攻城需加小心！”
       言毕，遂令士卒列成冲锋阵势，鸣鼓摇旗，高声讨战。

       城上余炳焘凭垛俯瞰，见城外太平军旗帜鲜明、阵列严整，刀甲生辉、士气高昂，麾下将士个个神色凛然。他转身对身旁恒昌道：“此乃长毛精锐，皆精壮勇悍之辈。此股凶徒转战千里，屡破坚城，不可轻敌！传令城头将士，严守垛口，火器列阵，敌近百步，即刻轰击，不许其逼近城垣！”
       恒昌遂传军令，尽皆弓上弦、炮装药，屏息凝神，紧盯城下动静。

       吉文元于阵前，扬声呼喝：“我天国义师，奉天伐暴，所向披靡！尔等清廷官吏，何苦死守孤城、荼毒百姓！速速开城归降，可保全性命，如若顽抗，城破之日，悔之晚矣！”
       城头余炳焘厉声回斥：“尔等草寇，聚众作乱，逾越河川，犯我疆土！朝廷天兵四集，旦夕合围，尔等孤军深入，死期不远！此时退去，尚可留全尸，若敢攻城，定叫尔等尸横城下！”
       言罢，把手一挥，喝令：“放炮！”
       城头土炮、抬炮轰然齐鸣，硝烟冲天，弹丸铁砂呼啸倾泻，朝着太平军前阵横扫而来。尘土翻飞，碎石四溅，阵前数名太平军士卒躲避不及，当场负伤倒地。

       吉文元见敌军炮火猛烈，不惊不惧，勒马大喝：“儿郎们！奋勇向前，踏破此城！”
       话音落时，亲自提刀催马，率先冲锋。两千先锋将士士气大振，举盾结阵，步步推进，顶着炮火箭雨，直冲城根。
       城下箭如雨落、炮声不绝，城头守卒抛滚木、掷擂石、射箭矢，层层阻截；城下太平军举盾冲杀，毫无退缩。两军初次交锋，直杀得城郊烽烟滚滚，天地动荡。
       此战乃是太平军北渡黄河，踏入豫北后的首次攻城恶战，双方各展所长，互有伤亡。清军凭坚城火器固守，太平军凭悍勇锐气冲锋，初次交锋未分胜负，直至天色昏沉，太平军收兵回营歇息。

       当夜月明风寂，林凤祥升帐议事，诸将环立两侧。
       李开芳先进言道：“怀庆城坚守稳，余炳焘善御，硬攻难克，徒伤精锐。”
       吉文元道：“强攻不利，可掘地道，以地雷崩城。”
       林凤祥抚案起身，目光灼灼，慨然言道：“我等孤军北向，惟得坚城以资粮械，纵清妖四面云集，有死战而已！怀庆殷实，且产火药兵器，誓必得之！”
       朱锡琨禀道：“清廷援兵四集，渐欲合围，久滞恐生危局。”
       林凤祥摆手曰：“清帅各怀私计，互不相下，必然观望迁延，未敢死战。我等且分兵两道，一者围城掘穴，一者守御外围，以拒援兵，稳守待机便可。”
       李开芳沉吟进言：“城固难猝拔，清兵外援日增。不可徒恃血气，当缓攻以待时机。”
       林凤祥听罢，遂传令土营轮番秘密开挖，筹备爆破，其余诸将，各领兵马分头拒敌。

       城内，余炳焘当夜召集守城将官议事。余炳焘道：“吉文元果然悍勇，幸我等竭力坚守，挫其先锋锐气。然林凤祥大军已至，此后必有恶战！”
       恒昌进言道：“贼攻城受挫而归，必暗施地道之计，须令绿营士卒昼夜巡守垛口，万万不可懈怠！”
       把总王彪奋然道：“城头枪炮俱已排布齐备，末将请守东南险段，贼若登城，某即以火器迎击！”
       乡勇头领翟大魁挺身朗声道：“某所募乡勇皆是本城子弟，愿效死力！倘有缺口，我领民丁堵杀，绝不退后半步！”
       余炳焘大喜，遂分拨部署：“恒将军统官军，王把总执掌火器，翟义士督领乡勇，各司其职。今有一策：于城墙内侧遍埋空瓮，遣人伏地细听掘土之声，预先引沁河水灌入内壕，一旦探出地道，即刻注水淹灌。再遴选敢死壮士，趁夜缒城袭营，疲困贼军！”
       三将齐声领命，各回本营连夜调度。

       果自7月14日起，吉文元督土营士卒昼夜开掘隧道。怎奈城内侦防周密，每当地道将近功成，便被守军探明，引水灌塌坑道，掘地兵卒多溺死于坑中，数番谋划，尽皆无功。
       时逢7月中旬，正当两军相持，清军援兵渐次聚拢之际，天京有信使冒死冲破层层关卡，驰抵北伐军营。递送天王诰命一道，嘉赏朱锡琨征战勤勉，守御得力，特擢升其为秋官正丞相，位列主将，协同诸将总理北伐军务。另传东王军令口谕一则：北伐孤军深入北地，山川阻隔，军情万变，此后攻守进退，准许军中诸将制宜行事，不必事事等候天京回旨，临机决断便可。
       自此信使归去，中原兵阻日密，南北音讯彻底断绝。天京彼时既要抗衡江南、江北两大营，又倾力开拓西征战局，军政繁冗、兵力不敷，自此再无诏旨、援兵北上。林凤祥一军千里悬孤，全然失去中枢音讯，此后攻守进退，尽由四将自主裁决。

       旬日之间，讷尔经额总统诸军，托明阿、善禄、西凌阿、胜保、恩华、李僡、董占元诸路清军，先后抵近怀庆郊野，连营数十里，旌旗如云，声势浩荡。
       然清廷用兵，向来积弊深重：此番援军虽名头繁杂，将官林立，实则各路建制分散，兵额单薄，权责互不统属。诸将各领孤营，各存私念，彼此推诿观望，调度紊乱，全无一体观念。总计实到兵马不过两万，队伍驳杂，军心不齐，徒具声势而无锐力，此正是太平军孤军相持，得以久抗强敌之利也。

       却说钦差讷尔经额，本是文臣，素掌畿甸军务，位居诸路援军之首。当下召集诸将，开言说道：“粤匪猖獗，转战千里，锐气正盛。今贼兵顿兵怀庆，事急势迫，诸君有何良策？谁愿引兵先出，挫其凶锋？”
       言未毕，一人挺身出列，高声请战：“府城旦夕可危，若我军迟疑不进，怀庆一破，贼得粮械接济，其势更难遏制！某愿领本部兵马，进击城南贼垒，先挫其锐气！”众视其人，乃内阁学士胜保。
       江宁将军托明阿亦跨步向前道：“胜学士所见极是！坐守非长久之计，某愿亲率关外马队，直捣城东贼营，与学士互为犄角！麾下善禄、西凌阿骁勇善战，可随某一同赴敌！”
       讷尔经额本心存审慎，见二将慷慨请战，便依其所请。余下董占元、李僡等诸将皆默然不语，各自回营，仅遣游骑四下哨探军情。

       次日，胜保自城南挥军猛攻太平军外围木栅，枪炮齐发，士卒冒死向前。朱锡琨亲督守垒，凭壕还击，弹矢如雨，清军死伤颇多。胜保身先立于阵前，虽屡遭挫损，不肯退兵。城东托明阿领八旗马队轮番驰突，善禄、西凌阿分领左右马队助战，李开芳分兵抵敌。托明阿麾下马队虽勇，终究寸步难进。自此双方日日恶战，互有杀伤。

       李开芳入帐向林凤祥禀道：“胜保、托明阿二部最为劲敌，连日猛攻，须分重兵提防，攻城之力已然单薄。其余各路清将皆按兵不动，不足深忧。”
       林凤祥道：“此二人果是清营悍将，若先破此两路，余者自丧胆气！然城池未下，不可轻率决战，只令各营坚壁固守，疲困敌军便是。”

       时日迁延，转眼进入八月。围城日久，地道数次掘进皆告失利，士卒日渐疲敝，李开芳复向林凤祥劝谏：“我军志在燕京，非为争夺一城得失。倘若顿兵于此，待各路援兵合围，届时进退两难，绝非上策！不如解围北进，免遭重围之困！”
       林凤祥仍不愿弃攻城之功，慨然答道：“千里提兵，岂可遇挫便退！若无资粮军械补给，何以直捣燕都？妖兵虽多，却各怀观望。我先攻下此城，再回身击破援兵，有何惧哉！再待旬日，地道功成，城池立可攻破！”
       李开芳再三苦劝，林凤祥终究不肯撤围。

       相持至8月下旬，咸丰帝降下严旨，痛斥各路援兵拥兵观望。讷尔经额接诏大惧，传檄诸军克期并进。于是董占元、李僡各领本部自北面压进，恩华亦引兵来会，数路齐出，太平军形势骤紧。
       一时间东、南、北三面同时开战：胜保攻其南，托明阿、善禄、西凌阿击其东，董占元、李僡扑其北，炮火连绵不绝。时值连日暑雨，原野积水漫溢，平地水深盈尺，太平军营帐泥泞不堪，所掘地道尽数塌毁，内外受敌，局势日蹙。
       李开芳见势危至急，急入帐谏曰：“援兵尽出，淫雨困营，内外受敌，再不撤围，日后脱身难矣恐！”
       林凤祥见局势崩坏，知事不可为，遂传吉文元、朱锡琨同入大帐，四将密议进退之计。
       林凤祥叹道：“我本欲得怀庆以济粮秣，孰料此次清营猛将迭出，诸路齐至，天不遂人愿！当下之计唯有撤围他去，诸位弟兄有何见解，尽可直言。”
       吉文元赞成道：“连日三面受敌，地道尽毁，攻坚已然无望。如今妖兵合围渐密，我军需速择去路，迟则必陷死局！”
       李开芳分析道：“如今四方皆有羁绊，切不可乱走。南路乃我北渡旧途，清兵层层堵截，退回河南便是自困罗网，万不可南返。东路平原开阔，托明阿、西凌阿麾下尽是关外精骑，驰骋地利在彼，我步军难挡其锋，东出于我不利。北路直通直隶要道，董占元、李僡重兵扼守，层层堵死，强攻徒损精锐，北路亦不可行。”
       朱锡琨附和道：“李丞相说得极是，四面相较，唯有西路可图！怀庆以西济源、王屋山地势偏僻，清妖无重兵驻守，仅零散乡勇值守，防务最为空虚。我军趁夜西撤，翻山入晋，跳出合围之后，再由山西横穿太行，转头北向，依旧可直趋京畿，不改北伐初衷。”
       李开芳补充道：“我军久攻怀庆，城中早已粮乏民困，纵然破城，亦无粮草军械可供补给。与其顿兵绝地空耗实力，不如转进山西，另觅生机、重整兵锋。”
       林凤祥听罢众人议论，不由怅然道：“天京音讯断绝，我等孤军悬远，无援可待，只能自谋保全，再图大业。也只好如此！”
       遂密令三军，暗做撤围准备。

       时至9月1日，夜色深沉，林凤祥传令全军尽去多余辎重，土炮、攻城药械尽数弃置营中。另留数十健卒为疑兵，营内遍留旌旗，每过半个时辰便鸣炮数响，鼓角不绝，虚张声势。待主力远去，这队兵士方才悄然撤去，星夜追赶大军。
       吉文元领精锐为开路先锋，乘夜色疾趋济源，抢占王屋山山道隘口；朱锡琨引本部断后，埋伏游骑于路旁，防备清军追袭。林凤祥、李开芳亲统中军主力，疾速西行，大军悄无声息撤出怀庆外围营盘，趁夜色向豫西而去。

       待到次日晨光破晓，城外各路清军照旧放炮轰击太平军营垒，轰击多时，却不见营中回击。胜保心中起疑，派遣斥候冒险靠前探查，才知早已人去营空。消息传开，清营诸将无不大惊错愕。讷尔经额得报，急四处派探卒侦伺动向；待探明太平军竟向地势险峻的西路撤走，虽说较之北、东两路形势稍缓，他依旧心底惶急。一边草拟奏章驰报朝廷，谎称官军奋力攻坚大破贼寇，贼众溃败西窜；一边仓促调遣马步各军，分路向西追剿。

       城中余炳焘登城眺望，见城外太平军营垒寂然，再无兵马异动。凝视良久，乃笑谓左右道：“贼军力疲势竭矣！五十余日坚守，今番危局可解。”

       至此，两军相持五十六日，北伐军终解怀庆之围，悄然西撤。这场轰轰烈烈的围城血战，死死牵制清廷数万清军，极大纾解天京上游战局压力。此战虽未破城克捷，未能一举直下幽燕，却以孤军疲旅硬撼重兵，为天国全局争得喘息之机。
正是：
孤军北渡破黄湍，顿兵怀庆攻艰难。
五十六日战无果，跳出重围向西山。

       且说清军胜保、托明阿二将求战心切，即刻亲率马队疾驰，衔尾急追。北路董占元、李僡、恩华各部路途迂远，急调兵马赶赴晋豫边境各关口，想要拦堵去路。六百里急报飞递京师，咸丰帝览奏震怒，随即下旨，命胜保总领追剿诸军，托明阿、恩华等各路将官悉归其调遣，限期于山西境内拦阻北伐军；讷尔经额仍坐镇直隶统筹防务，因贼匪突围西窜，严旨申饬，令其严防畿南隘口，不得再有疏失。

       另一边，吉文元领先锋人马昼夜疾行，前路虽无清军重兵，然王屋山层峦叠嶂，山道窄狭难行，抬眼望时，只见：
叠嶂危崖横峻壑，岩痕古色苍斑。黄垆土质异中原。峰随云势起，径绕万山艰。
百战疲兵辞困垒，征鞍未歇神倦。心期前路破重关。身虽历千苦，望路尽欢顔。

       途遇山间各处乡勇团练不时出山袭扰，截夺粮驮，虽非大阵厮杀，却也步步牵缠，行军颇为艰难。不一日兵临济源城下，城中守兵无几，先锋一战破城，暂且就地征集粮草。休整半日，全军穿王屋山隘道，踏入山西地界。

       9月4日，兵临垣曲。吉文元先遣细作潜至城中举火为号，趁城内大乱，大军发起猛攻，城垣顷刻而破，知县晏宗望、河东道张锡藩皆死于乱军之中。此后大军马不停蹄，7日攻克绛县，8日攻破曲沃，沿途府县兵微将寡，难挡兵锋，太平军军势复振。

       大军进至平阳、洪洞地界，清将陕安镇总兵郝光甲领两千兵马匆匆赶来拦路截击。郝光甲乃是道光朝武状元，自陕西提兵东出潼关驰援怀庆。太平军解围西入晋地，他又奉胜保军令，由泽州、阳城兼程北上，意欲抢占要道拦击，部卒连日奔袭，已然疲惫不堪。

       林凤祥见追兵渐至，不愿与之久战，探知郝光甲贪功急进，便与李开芳定计，于曲亭镇道旁大片高梁秋田，伏兵青禾深处，又遣一军自洪洞出城，佯装后撤诱敌。郝光甲望见太平军队伍西行，当即挥军急追，士卒一路驰驱，饥渴交加，方至镇中歇脚造饭，士卒皆东倒西卧，乏困不堪之际。
       忽四下炮响，伏兵自田中骤起，正面诱敌之军返身回杀，前后夹击，清兵仓猝之间无从布阵，人马大乱，被太平军从镇内直杀出野外，沿途西溃，一战重创，郝光甲仅带十余亲卫突围遁走。

       太平军大获全胜，方才收兵。喘息未定，探马来报，胜保亲率主力追兵已然逼近，太原方向亦已有清兵布防。原来山西巡抚哈芬先前已将晋省多部精锐调赴怀庆会战，目下省内兵寡。哈芬尽将重兵布防晋南天井关，不想太平军自垣曲突入，防线落空。只得调集太原各处营兵分布隘口，死守省城。
       林凤祥谓众将道：“哈芬坐镇省城，若继续向北攻坚太原，恐又深陷重围，不如改道向东，横穿太行群山，寻路直趋直隶，挥师再向燕京！”众将皆赞其策。

       9月14日，林凤祥一声令下，北伐军大队奔向东南而进，直扑太行山，昼夜兼程。不数日行至屯留、长子交界之柳花泊，忽报前路有江宁将军托明阿领五百八旗马队拦路布阵。

       林凤祥与李开芳、吉文元立马高岗，遥指山下隘道计议：“托明阿素来悍勇，非郝光甲可比。我军意在速穿太行，不可在此纠缠耗损！”
       李开芳道：“彼军轻骑先趋堵截，只有五百马队。战力终不敌我军大队。某带前队突阵，冲开其阵脚，大军边杀边走，不与缠斗，夺路疾行便是！”
       吉文元献策道：“此地涧谷交错，可遣一队从侧谷绕袭其后，彼军心一乱，不堪一击，我主力便可乘隙而过。”

       计议已定，李开芳挥军正面猛冲，吉文元分兵潜出谷后夹击。托明阿部长途追袭，兵马疲劳，遭太平军两路冲杀，阵脚大乱，五百马队转瞬已死伤过半。任是托明阿骁勇，也不敢死缠硬堵，只得引残兵暂退，让开大路。
       太平军无意追杀，整队疾驰，一路狂飙。9月16日攻克潞城，知县段金瓯先集乡勇于城外阻截，一战溃败，不敢据城死战，弃城遁走。

       那边新任钦差胜保提大兵紧随追赶，怎奈太行山道狭窄，车马难行，粮草转运迟滞。清军长途跋陟，士卒耐力远不及连日疾行的太平军，每日行军不过数十里。虽探得前方托明阿已然接仗，却被层峦阻隔，山路迢遥，鞭长莫及，唯有望山长叹，眼睁睁望着太平军向东疾驰，渐向直隶地界逼近。胜保传令全军加紧赶路，欲待出山之后，再与托明阿残部合兵，持续衔尾追剿。

       太平军这边马不停蹄，9月18日破黎城，典史刘必纲率守城兵丁仓促接战，兵溃身殒，知县李钟杰仓皇随乱兵出逃，坠于城壕侥幸得脱。大军随即直扑太行险隘东阳关，关上并无重兵设防，守隘乡勇望风溃散，关口转瞬易手。
       9月21日大军尽出山西地界，重入河南境内，兵临涉县，知县李毓珍亲领兵勇登城死守，巷战力竭，城破殉于城外。继进武安，知县钱应升闻风弃城潜逃，未做片时抵抗，太平军接连攻破二城，兵锋直指直隶南大门——临洺关。

       消息飞报至直隶总督讷尔经额军中。时讷尔经额自怀庆回师不久，麾下虽有万余之众，大半已分拨直隶南部各邑布防。随其驰至临洺关一部，唯吉林洋枪劲旅七百五十名，晋省援兵三百，合计仅千余精兵而已，另募乡勇五百随行助战。
       讷尔经额原拟引兵进太行山南麓截击，不料太平军已穿出群山，猝然压至关前。帐下诸将纷纷进谏，劝其凭关坚壁，毋轻出野战。讷尔经额自知兵寡力弱，难当其锋，奈何朝廷连日严旨迭至，责令就地剿截、阻贼北上。
       进退无措之下，讷尔经额只得强振神色，顾诸将喟然叹曰：“贼众长途穿山越岭，定然人马疲困。我若坐守城关，按兵不动，圣上必责我畏战避敌，只得出关迎击，聊尽兵力，以遏其北上兵势！”随即传令麾下千余主力尽数开出城关，于关外旷野排布阵势，严阵以待敌军。
正是：
重兵分守燕南地，孤旅迎敌进退难。
非是志高求野战，只为严旨迫眉端。
​欲知后事如何，请看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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鲜橙汁

也是完工了，看上了

琴姐

辛苦了！深知长篇创作不易👍大作工程浩大，笔耕不易，静待持续追更四十一回！

平安

作者写的宏伟壮观，气场实足，太精彩了！

雪舞春源

创作不易，写的太好了，支持👀👀👀

梦一样的女孩

👍🏻👍🏻👍🏻

天然呆

太精彩了

玉冰

写的太好了，期待下文

满天星河

写出了历史的重要性   吸引读者兴趣   留下悬念  是一篇很好的文章👍

一朵小花

很真实，友友们你们也看吧

煎子

喜欢！！！越来越期待

持之以恒

精彩🌹🌹🌹🌹

支持作者🌹🌹🌹

猫妖妖

声势浩大，跌宕起伏，细节一如既往的周到，支持

猫妖妖

🐾💐💐💐🐾

小芳

写的好

一生有你

太平军兵临怀庆，面对坚固城池严密布防。孤军身处险境，却依旧奋勇作战，能感受到行军作战的艰险与将士们的勇敢。

在路上

赞👍🏻👍🏻👍🏻👍🏻

感恩遇见

辛苦了💐支持作者✊🏻✊🏻✊🏻

人佳雯美

可以看出工程量巨大

默蓝

写的太精彩了 手动点赞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