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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小说】新华演义 第二十九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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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半小时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 Ip属地: 河北张家口
万因网独家原创连载小说
第一部

新 华 演 义

作者:丁子

第二十九回
道州筹谋 整旅挥师趋楚壤
西王衔愤 千里孤军袭长沙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临江仙:
云岭残旌凝暮色,湘江浪淘英雄。多少悍勇逝尘踪。千军留倦骨,万险逐长风。
忍断亲情酬天律,幽怀孤愤谁懂。铁骑红巾破敌墉。丹心悬楚野,碧血洒潇乡。

       1852年6月9日,太平军于蓑衣渡水塘湾一战大败。天国柱石南王冯云山身受重创,医治无效,终至溘然长逝。
       冯云山呕心创办拜上帝会,孤身扎根紫荆山,招揽豪杰,订立规制,调和文武,天国大半基业皆出自其谋划。噩耗传开,三军将士无不悲恸,如栋梁崩塌。
       彼时清军追兵渐近,各处哨骑侦查,不宜举办丧仪,恐遗体遭清军发掘亵渎。洪天王与杨秀清召集诸王含泪商定,深夜寻一处僻静高坡,将冯云山遗体,厚土深埋,不起坟冢,不立石碑。全军严令守秘,不许随意谈论,相约日后大业告成,再归此地厚葬建祠、旌表功勋。
       安葬南王后,全军尽弃舟楫,悉数登岸整编。自金田举义以来,太平军历经百战,辗转奔波,又遭蓑衣渡重创,已陷入起兵以来最困顿危殆处境。
       清点全军老少眷属、伤病妇孺合计两万众,能上阵搏杀的两广老兵精锐,仅四千八百人。军中粮草紧缺,每日稀粥充饥;疗伤药材匮乏,常年露宿荒山野岭,饱受风雨,难得休养。南王新亡,士气低落,后有清军衔尾紧追,前有群山阻隔前路,退路全无。

       东王杨秀清强抑悲痛,传令全军翻越群山,由陆路挺进湖南,另觅转机。以罗大纲任先锋开路,陆顺德、林启荣为副将,统领精锐千人先行探路;韦昌辉、秦日纲率部殿后,抵御和春、秦定三尾随追兵;石达开领兵护卫中军大队,缓缓进发。

       6月11日,罗大纲先锋兵马驰抵永州潇水西岸。时值汛期,江水汹涌浩荡。永州清军早有防备,尽焚沿江渡船,清空江岸民舍,城头炮阵密布,凭江固守,壁垒森严。
       罗大纲临江登高,眺望形势,但见:
潇水惊涛拍岸,层峦叠嶂横空。
后有追兵紧相攻,前路千峰难通。
草舍尽焚江寂,戈矛列阵城雄。
孤军疲敝困途穷,壮士心惊魄动。
       罗大纲蹙眉冷目,回身沉声传令:“陆顺德、林启荣,你二人各领一队,伐木造筏,分两路试渡。只需探察敌防虚实,切莫死战耗损兵力。”
       二将领命,率众驾筏抢渡。舟至江心,对岸炮石如雨、箭矢纷落,渡江士卒接连伤亡,始终难以抵岸破防。
       林启荣浑身泥水,折返禀道:“潇水天险阻隔,妖兵守备周密,强渡徒增死伤,永州急切难下!”
       罗大纲叹道:“我军新败疲弱,不可顿兵坚城。速报东王决断。”

       杨秀清接报,对众将言道:“永州恃江固守,非朝夕可破。我军兵疲粮寡,不宜久滞此地,若待各路清军合围,必陷绝境。”当即传令,撤永州之围,全军南向,转取道州。

       6月13日,太平军兵临道州城下。湖南提督余万清畏敌怯战,未及交锋便弃城遁逃。城中守兵无主溃散,开门归降,太平军兵不血刃占领道州,自此,始得一城池休整立足。
       大军屯驻道州两月有余,修缮军械、医治伤卒、囤积粮草,又广贴《奉天讨胡檄》诸般文告,招揽湘南天地会徒、贫苦矿工、失地乡民踊跃从军,军力日渐复苏。杨秀清复遣罗大纲引兵南征,连克江华、永明二城,稳固道州外围防线,军势复振。

       正当大军休整蓄力、渐复元气之际,七月军中突发一案,牵扯东西二王私怨,酿成骨肉悲情。自金田起义,天国立定森严天条,第七条明文规定:军中男女分营、不得混杂,即便夫妻至亲,行军驻营亦不许私聚同宿,违者立斩。全军敬畏律法,无人敢越雷池半步。
       孰料风波骤起,西王萧朝贵养父萧玉胜夫妇,随军跋涉日久,不堪军旅清苦、骨肉别离之寂,私于营中僻静处相聚同宿,自以为隐秘无人知晓。不料被巡哨士卒当场撞破,不敢隐瞒,逐级上报,半日之间,全军皆知。
       此事干系极大。萧玉胜乃是抚育萧朝贵成人的养父,恩深义重。寻常兵卒犯禁尚可酌情宽宥,西王至亲违律,一时间军中议论纷纷,齐静待军中如何处置。

       东王杨秀清闻讯,心底暗生寒意,忆及永安陈来一案,旧怨翻涌。萧朝贵借天兄下凡之名,当众逼迫自己诛杀岳父,折辱威严,此仇耿耿,久未得报。今得此机会,正是报复良机。遂召集诸将齐聚帐前,特意命人传萧朝贵即刻到帐议事。
       萧朝贵步入帐中,见文武肃立,气氛沉凝,已知养父母犯禁之事,心中忐忑不安。
       杨秀清端坐主位,手扶案几,目光掠过众人,望着萧朝贵,徐徐言道:“朝贵,全军将士千里转战,恪守天条,未敢有违,方得军心一致,所向披靡。天条第七条,男女分营,禁绝私合,乃天王定立铁律,违者无赦,贵贱无别,你可知晓?”
       萧朝贵垂首拱手,沉声应答:“小弟深知,分毫不敢有违。”
       杨秀清颔首肃然道:“既然知晓,你养父萧玉胜夫妇随军在营,竟明知故犯,私相苟合,触犯大禁!如今全军皆知,将士侧目,若寻常兵勇犯此罪,早枭首示众,以儆效尤!今犯法者,乃养你至亲。杀之,则你背负忘恩绝亲之名;不杀,则天条形同虚设,三军不服,天国军令自此废弛!你乃天兄代言人,执掌军中杀伐,此事全权由你定夺!”

       帐中诸将闻言,尽皆屏息噤声,无人敢言。人皆看透东王心思,分明是挟私报复。萧朝贵闻言,如遭重锤,心头痛楚万分,不由得双拳紧握,眼中尽是悲愤与屈辱,却半句辩驳不得。
      帐内沉寂良久,众人皆偷眼看着,等他决断。萧朝贵抬眼四顾,终是无计可施,悲声痛言:“天条在前,军法在上,违令者虽亲必诛。父母违犯天条,不遵天令,不足为父母也!”一语落地,满帐皆惊。
       杨秀清闻言,面现冷笑,假意正色道:“西王秉公执法,不徇私情,大义灭亲,足为三军表率!即刻行刑,枭首示众,晓谕全军,明天条森严,唯法是从!”
       须臾之间,营外两声惨呼传来,萧玉胜夫妇伏法。
       经此一事,太平军上下皆知:东王杨秀清表面秉公持正,实则睚眦必报,权术极深。西王萧朝贵虽勇猛盖世,在权力角逐之中,终受制于东王。

       8月上旬,太平军兵员、士气稍有恢复,洪天王在道州州衙召集诸王,及核心将领共议全军长远战略,史称“道州决策”。
       厅堂之内,各方意见不一,争论不休。北王韦昌辉挺身出列,拱手向天王、东王进言:“我等自金田起兵,转战年余,千里奔袭。蓑衣渡一战痛失南王,广西老弟兄死伤惨重,人人身心俱疲。依韦某之见,应当回师灌阳,折返故土,依托紫荆、大瑶山岭休养生息,待元气复原,再图进取,方为稳妥。”
       翼王石达开上前献策道:“桂地疆域狭小,久居必遭四面合围,绝非长久根基;不如率军西进川蜀,天府之国物产丰饶,关隘险峻,易守难攻,可据此立国,徐图天下。”
       天王闻言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广东乃朕桑梓故里,两广天地会各部素有联络,若南下粤境,亦可招兵积粮,重整旗鼓。”


       东王杨秀清听罢众人提议,立身厅堂之中,朗声道:“诸王之见,皆为守困一隅之计。如今江南富庶,金陵地处长江咽喉,城池坚固,粮草充盈,我军当弃偏安之念,专意东取金陵,占据江南根本,再分兵四出,方能成大业。”
       众将听罢议论纷纷,各存疑虑,西王萧朝贵一直静坐不语,面色沉郁,待东王杨秀清言罢,见众人争论不休,当即上前高声附和:“东王谋划深远!不可困守一隅,应乘机北上,席卷湖南,直取长沙!”
       天王见东西二王意见相合,当即降旨定议:罢回返广西、西入川蜀、南下广东诸议,全军整装北上,进取湘鄂。


       殿前检点罗大纲进言道:“大计既定,固是可喜。惟新军未经战阵,行军当步步为营,且行且练,切勿轻进冒险。”东王颔首称善,便令罗大纲领本部两千精锐,先行经略道州周边各县,一则征集粮草,二则联络湘南天地会,探查清军虚实。
       令韦昌辉、蒙得恩坐镇道州大营,安抚老弱伤员,整编新投义民。
       又令石达开分巡周遭山隘关口,严防两路清妖追兵偷袭。一路是提督和春,自蓑衣渡一路尾随而来;另一路乃河北镇总兵常禄,满洲镶白旗出身,赐号强谦巴图鲁,奉钦差赛尚阿调遣,统滇兵驻守南路,日日巡哨山间,窥伺太平军动静,不可不防。
       萧朝贵统西王本部精兵,居中策应,往来援护各处。

       却说罗大纲本系天地会出身,熟稔湘粤边境会党脉络,领命之后,率部潜出道州西门,趁清总兵刘长清换防空隙,昼夜疾进。湘南天地会头目周法贵前来营中拜见,献计诈称潮勇乡团,赚开江华城门。罗大纲唤过悍将林凤祥、李开芳,吩咐道:“你二人各领五百锐卒,随周法贵入城,只待城门开启,便分头占据四门,斩杀知县刘兴桓,安抚城内百姓,切莫滥杀无辜。”
       林凤祥拱手应道:“末将遵令!定不辱使命。”遂与李开芳领命而出。二将随周法贵混入江华,骗开城门,太平军一拥而入,清守军猝不及防,顷刻溃散,江华遂定。消息传回道州大营,天王、东王大喜,再令罗大纲乘胜进取永明。

       永明知县闻江华失守,紧闭四门,调集乡勇固守。罗大纲与林凤祥、李开芳计议:“城守严密,不可强攻徒损士卒,当乘夜攀袭。”当夜三更,罗大纲令士卒堆柴叠梯,悄悄逼近城墙,林凤祥率先登城,挥刀砍杀守垛兵勇,李开芳随后引大队入城,永明县城不日克复。江华、永明既下,道州两翼安稳,沿途贫苦农夫、矿工、天地会众络绎来投,太平军始设“道州大旗营”,整编新兵,战力渐复。
       和春、常禄所部清军屯于道州城外,见太平军分兵四出,只得分散兵力防守各县,不敢全力合围道州。迁延至8月21日夜,东王杨秀清传令全军弃道州,由城南四眼桥山间小路悄然东撤,令韦昌辉率队断后,布设疑兵,牵制追兵。


       韦昌辉唤部将黄再兴、曾水源吩咐:“你二人各领兵卒,于旧营虚设旗帜篝火,待到清军靠近,再缓缓撤兵,不可让清妖察觉我大军主力去向。”黄再兴、曾水源领命,依计行事,和春部果然迟疑不敢急追。
       太平军主力一路东进,8月22日抵嘉禾,清知县弃城而逃,大军入城休整;8月23日占蓝山,乡团望风瓦解;8月26日兵临桂阳州城下。桂阳知州李启诏闻太平军将至,集结兵勇登城拒守,石达开领前军抵达城外,单骑至城下喊话,劝谕官绅百姓归降,免遭兵祸。李启诏顽固不降,城中贫苦百姓暗通太平军,当夜打开东门,太平军入城,李启诏惊惧投水自尽。

       次日,和春追兵赶至桂阳城外,杨秀清留石达开率一部列阵城外迎敌,自领主力继续向郴州进发。石达开对阵清军,小胜一阵后亦引兵追赶大队。
       沿途湘南百姓久遭官府苛捐盘剥,今见太平军军纪严明,不扰民居,纷纷送粮引路,郴州一带煤矿矿工千百成群前来投营,东王从中挑选精壮,组建“土营”,专习掘地道、破城垣之术,为日后攻坚积蓄战力。9月初,太平军全军抵达郴州城下,郴州本地矿工、天地会义民,夜半开东城门献城,太平军顺利占据郴州,就此驻营休整,扩军整训,此时能上阵厮杀之精兵已有四万余,连同随军百姓、老弱妇孺,全军声势逾十万。日日操兵练马,图谋北上。湘境州县风声鹤唳,远近震惶。

       话分两头,不表郴州城内洪杨如何运筹北上之策,且调转笔锋,单表京师新帝咸丰,自登基以来,南省贼匪猖獗,败报叠至,咸丰在养心殿急召重臣议事。
       为首乃军机领班大学士祁寯藻,帝师杜受田、吏部尚书文庆、军机彭蕴章、穆荫分列左右,惠亲王绵愉、怡亲王载垣两位宗室列坐侧首。
       咸丰将广西呈递败报掷折案上,面色焦躁道:“赛尚阿统数万大军堵截一年,竟让逆匪窜入湖南,席卷道州、郴州,贼势愈炽,眼见要危及长沙!诸卿有何良策?”
       祁寯藻躬身奏道:“圣上,如今军饷耗竭,当先传谕湖南、江西、广东三省加征粮饷,再调直隶、河南绿营,星夜驰援长沙,命向荣、和春、常禄合兵堵截红头逆匪。”
       杜受田时患沉疴,勉支病体,缓步出奏:“臣以为,赛尚阿久战无功,行事迟疑,日后恐需另择重臣南下督师。眼下之急,严令湖南各州府大办乡团,坚壁清野,断逆匪粮草招募之路。”

       众臣各抒己见,殿内争论不休,忽有殿外驿马扬尘,飞报入京,军机大臣手捧两道八百里加急本章,疾步入殿,匍匐启奏:“启禀圣上!广西督剿钦差赛尚阿、湖广总督程矞采,各递前线急折,事关粤匪窜湘军情,伏请圣览!”
       咸丰帝览奏细看,眉头渐紧,只见赛尚阿其折大略云:“奴才统兵昼夜追剿,屡挫贼众凶锋。蓑衣渡一役,楚勇力战摧敌,殄毙逆首一名,贼势大沮。只因湘桂交界山径纵横,歧路百出,逆匪狡黠异常,避实趋虚,潜越边界窜入楚疆。各路兵勇久历战阵,疲敝不堪,粮饷转运艰涩。臣已调总兵和春、刘长清统兵万余,合围道州,又令邓绍良分守宁远要隘,堵其东西出路。伏乞皇上恩调川、豫援军七千,驰赴湘南协剿,以遏贼匪北窜长沙之路。”

       咸丰看罢,龙颜大怒,手拍御案,砚跳墨溅,厉声叱曰:“此老贼一味欺君罔上!朕特赐遏必隆宝刀,倾天下财力、数省精兵付汝,令尔困贼桂中,肃清余孽!今逆匪破壁入湘,道州、永明相继沦陷,湘南千里烽烟四起,生灵流离。前番永安溃围,尔捏报洪大全伪功欺瞒朝廷;今日丧师失地,又以虚词粉饰罪愆!真乃视朕为昏聩,视国法为虚设耶!”
       怒声未歇,再展湖广总督程矞采本章。此折却据实陈情,未敢遮掩半分:“咸丰二年六月十二,逆匪占据道州,凭山负险,壁垒坚深,急切难拔。总兵和春屯兵城北五里亭,仅能远围,屡攻不克;刘长清镇西南江华一路,兵单势薄,不敢逼近贼巢。更兼湘南天地会党蜂起,相率投贼,贼兵日盛,声势燎原。若容其休整旬月,必长驱直犯长沙、衡州。湖南现存守兵不满八千,城防疏陋,万难支撑,恳请速发重兵驰援,以固三湘门户!”


       随后湖南巡抚骆秉章附片续奏,备述湘中文武望风畏避、兵勇毫无斗志、州县相继失守之惨状。
       尚书文庆上奏:“向荣手握广西重兵,逗留桂林,拒不赴湘,与赛尚阿彼此观望,互相推诿,同为战局大弊。当降严旨切责,勒令即刻提兵入湘,与永州大营合势堵剿,方有遏贼之望。”
       咸丰准其所奏。六百里加急圣旨传至湖南:革去赛尚阿花翎顶戴及各项虚衔,仍留钦差大臣之任,督办军务,戴罪图功;严斥向荣迁延之罪,谕其即刻领兵入湘,倘再逗留不进,即刻革职拿问,押解回京治罪。
       谁知朝廷惩戒虽下,前敌积弊已深,将帅怠惰之风积重难返,诸路官军,只敢尾随其后,遥遥观望,未尝一战阻截。赛尚阿自永州缓缓移营,步步拖沓,始终不敢逼近太平军锋锐。向荣迫于严旨,方才徐徐提兵出桂,迁延多日始入湘境。

       且说太平军既入郴州,细作四出,遍探湘东远近军情。天王探得虚实,遂集诸王诸将议事。
       西王萧朝贵连日暗窥清妖布防,查得湘南清军精锐,悉数屯扎衡州、永州两处,唯长沙省城守备空虚。心中已筹奇计,待众将议论既毕,遂整冠出列,趋步上前,向天王、东王躬身启奏曰:“天王、东王在上!今清妖重兵尽聚湘南,长沙腹地守备寥落,正是天授之机,千载难逢!小弟愿亲提精锐,循僻径北上,千里疾进,奔袭长沙。若得一鼓破其省城,则湖南全境震动,州县望风瓦解,天国定鼎大业,自此可期!”
       东王杨秀清察言观色,早知萧朝贵心意。盖萧朝贵自萧玉胜一案之后,声名有损,又兼身负重伤久卧帐中,不得预闻军机,日渐疏淡中枢,此番请战,实欲立奇功以挽声望,尽雪前辱。秀清暗自权衡,料此时奔袭长沙有机可乘,遂准其请,令其统兵出征。

       朝贵得令,即刻点选兵马,悉心拣练精锐。以一千二百名久历战阵广西老卒为骨干,再辅以郴州新募敢死义士,合计两千劲旅。又择心腹猛将四员听用,乃林凤祥、李开芳、曾水源、黄再兴也。四人皆骁勇善战,惯野战奔袭,常以少击众,屡建奇功。
       至出师之日,萧朝贵立马阵前,环顾麾下甲士,心绪翻涌。自养父一案迁延至今,心结难舒,再加养伤数月,远离军务,权势声势日渐式微,此番重掌兵权,正是重立威名之关键。 萧朝贵深知孤军深入,以寡击众,绝非易事。又恐一旦战败全军覆没,心下忐忑。遂召林凤祥等四将叮嘱道:“此番北征,专循山径僻路,昼夜疾驰。只求快速抵达长沙。我军远出无援,后队难继,唯拼死恶战,方存一线生机!沿途广布檄文,晓谕乡民,愿来投军者妥善收纳;有心存畏惧者,不得劫掠惊扰、强逼相胁。若各处团练乡勇敢恃顽抗拒,即刻全力剿除,尽数荡平!”

       四将听罢,意气激昂。林凤祥拱手厉声应道:“西王尽管放心!我等愿效死力,誓破长沙!”


正是:
历尽烽烟辞桂岭,三军重理征鞍。一番刑断寸心寒。忍捐骨肉义,抱憾慑威权。
帐下谋成图远略,孤怀志叩雄关。轻戈千里赴湘垣。一腔豪杰血,慷慨赴危艰。


欲知后事如何,请看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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