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创小说】新华演义 第四十一回

丁子

万因网独家原创连载小说
第一部

新  华  演  义

作者：丁子

第四十一回

北伐扬威  大破临洺血战沧州

畿南震动  连下八城静独合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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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曰：
太行千径走雄戈，万马无声下岭来。
庸帅辕门方布守，山前一战遁广台。
       且说讷尔经额迫于朝旨，调集兵马出关列阵，令随军总兵经文岱统领吉林洋枪队以及山西援卒，于关前布防迎敌。令顺德府分防同知周宪曾留守关城。

       时乃9月29日，秋气肃杀，朔风渐紧。林凤祥、李开芳率众抵临洺关前，即今河北永年。二将登高观阵，林凤祥谓李开芳道：“彼军舍关布阵于外，必是迫于严旨勉强迎战。”
       李开芳道：“彼虽兵少阵单，但多数持有洋枪，不可轻视。此地西侧有聪明山，可藏重兵。我军先以弱卒接战，诈败而退，诱敌离阵追击，伏兵自山侧猝出，三面合围，一鼓可破清军！”
       林凤祥深然其计，即命吉文元引前部士卒，出阵相持，故作疲弱之态诱敌。

       少顷战鼓齐鸣，太平军徐徐进逼。经文岱督军迎上，众清军手持洋枪，连环叠发，硝烟扑面，阵前射杀太平军数人。吉文元依计引军退却，似有溃退不支之状。
       讷尔经额在后望见，误以为敌军长途师老兵疲，畏惧洋枪威势。急挥令旗催军突进。清军有踊跃争先者，持枪冲锋，队伍顷刻拉长，首尾脱节。
       蓦地两声号炮响起，左右两翼伏兵齐出，矛戈如林，直冲清阵两腋。清兵措手不及，阵形被截为数段，纵是洋枪厉害，打完几枪后，太平军刀矛早抡至头顶，顿时心慌大乱，五百乡勇先自奔逃，不一时全军士卒四散逃窜，自相践踏，死伤无数。
       经文岱策马冲突，往来弹压溃兵，终不能止。讷尔经额立在高岗，见全军溃散，吓得魂飞天外。先自率亲卫数十骑策马弃关南遁，总督关防、粮草军械尽数遗弃于战场。

       关内周宪曾见外阵大败，喝令守卒坚守关口。太平军乘胜合围，蚁附登城，顷刻攻破关门。周宪曾身无退路，力战殉死。

       此一役，清军精锐尽丧，军械粮储扫荡一空，讷尔经额总督印信亦为太平军缴获，仅带残骑狼狈遁往广平府。临洺关既破，畿南屏障尽撤，直隶腹地无险可凭，北伐军声威大振，沿途州县官吏望风震恐，百姓人心惶惶，畿辅震动。

       败报星夜飞递京师，朝野哗然。咸丰帝震怒，立降严旨，革去讷尔经额直隶总督官职，待罪勘问。复飞檄钦差胜保，星夜提兵北上，节制各路援军，兼程赶赴直隶，追剿堵截太平军。
       北伐军既获大捷，士气如虹，遂整饬队伍，长驱北进，燕南大地，尽皆战栗。
正是：
万里孤军东出，千峰险路横穿。临洺鼓角动尘烟，一战尽扫残满。
老帅仓皇弃印，洋枪晋勇溃散。烽火直迫蓟城边，朝堂群臣胆颤。

       且说林凤祥、李开芳二将率大军乘战胜之威，昼夜疾趋，向北挺进。
       9月30日，兵锋首指沙河县。知县玉衡率众登城抵御，力战不敌，重伤殉城而死。太平军破沙河之后，马不停蹄，兵临顺德府城下，知府高午于城外要道暗设地炮，有所防备，太平军不愿顿兵城下，遂舍府城，转趋向东北而行。
       10月1日，大军进取任县。知县陈登汉仓促领兵接战，略一交锋，便一触而溃，自知难敌，遂弃城遁走，任县陷落。
       10月2日，师抵隆平县，知县陈瑄闻风胆怯，不等兵至，先行弃衙逃亡，城池不战而克。
       10月3日，进逼柏乡，知县费懋德连夜潜逃出城，城中群龙无首，太平军顺利入城。
       10月4日，兵临赵州，知州胡允植闻风丧胆，不敢抵敌，寻地藏匿不出，州署遭焚毁，赵州轻易而下。
       10月5日，攻克栾城县。知县唐盛不肯避走，亲率乡勇登城死守，力战不屈，城破殉难，典史陈虎臣同日战死，是北伐入直隶后，沿途又一死守殉职之官吏。
       10月8日，大军进占晋州，知州杨云鳌奋力抵抗，最终亦殉城身亡。

       至此，七日之间，北伐军连破畿南八城。沿途州县官吏或弃城奔逃，或力战殒命。盖因讷尔经额麾下主力尽溃于临洺关，畿南诸邑兵寡械缺，仅凭寥寥差役、零散乡勇，焉能挡百战北伐之师？旌旗北向，兵锋逼近保定南境，京畿风声鹤唳，百里震恐。
       10月13日，林凤祥、李开芳率军进抵深州，就此驻兵休整。大军千里奔袭，屡经血战，虽沿途偶有饥民归附，战损时有，所幸九军建制完好，两广、两湖百战旧卒，仍是全军中坚。

       此处需辨后世讹传：世人谈及太平军北伐西征乃至各路征讨战役，动辄妄言数万广西老兵横行天下，实为谬谈。自蓑衣渡重创之后，太平军入湖南之时，随军老弱、妇幼、伤员居多，能战精锐仅四千八百余人。其后道州扩军、武昌东下，兵员多取自湘南、沿江流民，广西老兵历来数量甚少，仅为全军骨干，绝非主力大数。
       此时北伐军仍存两万之众，皆是沿途历次收纳、久经战阵之士。怀庆围城一役折损约三千人，后续转战虽屡破城池，小规模损耗皆可就近补平，唯独连续昼夜奔袭，全军早已疲劳不堪。
       昔日太平军沿江征战，每得大城必驻留时日，宣讲教义、整编新兵、从容扩伍。此番北伐孤军远袭，务求速抵燕都，无暇驻足布教扩军，恐误军机。

       闲言少叙，深州驻营，是大军入直隶以来唯一一次从容休整。军中清点军械、修补甲仗、医治伤卒、囤聚粮草，又广遣细作四出探听清军动向。帐中，林凤祥、李开芳、吉文元、朱锡琨四将聚议进退。
       朱锡琨道：“连日奔袭，将士疲困已极，正好借此休整。今城中饥民遍地，可否顺势招募，增补兵源？”
       林凤祥摇头道：“东王早有军令，令我军疾趋燕都，不得贪恋城池，虚耗时日。北地百姓未经教义教化，未习军旅阵法，仓促入伍不堪一战，徒耗粮饷、乱我阵脚，只可少量遴选精壮收录，不可大肆扩军。”
       吉文元禀道：“探得军情紧急！胜保追兵渐近畿南。清廷授科尔沁郡王僧格林沁为参赞大臣，统领京营八旗、蒙古骑兵屯扎涿州，拱卫京师。保定沿线各路清军层层集结，堵截前路。”
       林凤祥神色凛然，以拳击案道：“此地平原旷阔，最利敌骑驰骋。我孤军深入无援，若执意北向强攻保定，必遭四面合围，全军危矣。当舍弃北路，东进直趋天津，另觅路北进。然胜保追兵迫近，此地不可久驻，即刻整军拔营！”
       诸将俱服其议，遂决计改道东征。
       10月22日夜，全军潜出深州东门，涉水悄然撤出，一路疾驱，轻取献县、交河，稍作停留，兵锋直指沧州。

       却说沧州地处燕南，自古民风慷慨悍烈，民间习武成风，江湖素有“镖不喊沧”之语。知州沈如潮，字月海，浙江桐乡人，素有廉名，为官勤勉，闻太平军将至，立誓与城共存亡。遂会同城守尉德成，调集驻防旗兵，急募回汉壮勇三千余人。七十五岁乡绅宋广泰统带练勇，北堡千总刘世禄领兵协防，于城南红孩口严阵待敌。

       10月27日，大雾漫野，视野昏蒙。
但见：
大雾横郊笼古城，隐约列甲森森。乡兵结垒扼前程。燕南多豪杰，此地有侠风。
一路狂飙摧朽敌，今朝始遇坚营。干戈待晓决胜负。恶战惊鬼神，血雨起腥风。
       太平军于雾中抵近沧州城郊，与在此扎营的沧州练勇交手接战。沧州练勇熟悉地势，皆擅近身搏杀，太平军前锋猝然遇挫，竟然寸步难进。吉文元见状，挥刀厉声呼喝，当先挺入敌阵；太平军见主将奋不顾身，尽皆冒死向前。
       后队李开芳、朱锡琨分领两部，绕过宋广泰营垒，直扑州城。沈如潮立于城头，指挥守军枪炮轮番施放。却不料城内忽火光冲天，爆炸声震耳欲聋。

       原来林凤祥已于前一日暗遣精锐潜入城中，分路伺机纵火，一举引燃清军火药堆。城内骤然大乱，正不知有多少太平军潜伏。德成驰马当街，高声喊道：“火药被毁，便持刃死战，不可后退半步！”
       双方于街巷惨烈白刃厮杀，一时间城内、城下、城郊皆成恶战修罗场。林凤祥于后队探得各处消息，令旗一挥，毅然喝道：“弹丸沧州，势必立下，九军全上，杀尽清妖！”言毕，全队太平军如水涌向城下。
       练勇统领宋广泰执大旗屹立阵前，高声指挥。纵是练勇凶悍，终不敌太平军人数与战力。大部相继殉亡，老英雄宋广泰亦力竭战死。
       千总刘世禄见势不可挡，将印信托付随从，单骑冲入敌阵，殁于乱军之中。
       太平军乘势进逼城门，旋即引燃小南门，城墙防线终被撕开。大军涌入城中，残存兵勇连同不少百姓不肯屈降，街巷之间逐屋相搏。沈如潮、德成双双力战身死。
       主将虽亡，厮杀未歇，直战至午后方才稍稍平息，城内外尸骸遍地，太平军个个犹如血人一般。

       待各部清点伤亡，战报送入中军大帐。李开芳手持名册，面色如霜，对林凤祥道：“林兄，此战我军折损几近四千，多是一路相随的百战老卒，入直隶以来，从未蒙受如此重创。”
       林凤祥满减疲惫，接过名册看时，指尖发颤，默然良久，恨声道：“东王命我间道疾趋燕都，本不欲在此地久耗，奈何此地官民，尽数助清死战。若北方郡县皆似沧州一般，我孤军前路，步步皆是死局。”
       吉文元在侧，低声劝道：“当下首务乃是继续向天津进兵，胜保追兵旦夕便至。”
       正商议间，朱锡琨入帐禀报：“营中将士悲愤难平，皆言民间仍有清妖藏匿，复仇之声高涨！”
       林凤祥二目血红，口中喃喃道：“我众多弟兄殒命于此，全军激愤之情，何以安抚？”遂挥手下令：“既有清妖藏匿，可再杀一遍！”
       此令一出，惨剧由此而起，城中满、汉、回男女遇难万余人，衙署民居多遭焚毁。其景之惨，笔不忍描。
正是：
可怜一炬麻姑城，万姓伏尸浸刀锋。
残垣寂寂西风冷，野哭戚戚到夜深。

       沧州惨讯数日之间传遍河间、津南各属，远近震骇。直隶百姓本不堪官府盘剥，闻太平军进逼京畿，尚有心存观望者，至此人心剧变。各地士绅争相倡办团练，各村寨闭垒自守，藏匿粮秣，坚壁清野。自此北伐军所过之处，再难就地筹粮募兵，步步荆棘。

       驿马星驰，沧州战报送入京师大内。咸丰帝览奏痛惜，下诏优恤沈如潮、德成一众殉难文武，敕令沧州建立专祠。其余绅民殉难者，着直隶后续核实名册，一体予以旌恤。又降严旨切责钦差胜保追蹑迟缓，催其火速进兵，不可令北伐军逼近津门。

       此时讷尔经额虽仍居直隶总督之职，经临洺关一败，已经革职留任，只统筹畿南后方防务。京师安危，则倚参赞大臣僧格林沁所部八旗、蒙古铁骑屯驻涿州，扼守京南要道，蓄势待战。清廷预判北伐军必有进取天津之志，星夜传檄津城，令地方文武整军备战。

       天津知县谢子澄素有干才，临危不乱，即会同巨绅张锦文，招募芦盐壮丁、沿河雁户猎户，整编乡勇数千。又开狱释囚，择其悍勇者充作前驱，昼夜整备城防。谢子澄深知太平军擅旷野奔袭、速战破城，遂定水守之策，暗调民夫，掘开芥园运河大堤。大水漫溢津西南原野，遍地泽国，陆路尽被隔断，专阻太平军野战之势。

       10月28日，林凤祥自知沧州不可久留，传令全军拔营，北向驰驱，过青县不作停留，一路兼程。于29日，前锋直抵津南，一举进占静海、独流两镇。
       林凤祥、李开芳分兵驻守：林凤祥屯静海，李开芳守独流，两镇相隔十余里，犄角相连，互为援应。大军一路转战至此，虽沧州重创精锐，沿途有零星饥民归附补入队伍，全军仍有接近两万之众，九军建制完好。
       林凤祥入镇之后，聚诸将商议军情。
       吉文元禀道：“津城方向大水漫漫，平地成湖，陆路尽断，我军骑兵、大队皆难以展开。”
       李开芳蹙眉道：“本欲直取天津，顺势直下燕京，谁料清妖掘水阻我前路，硬生生困我于津南一隅。”
       林凤祥于帐前来回踱步，望着北方水雾连天，沉声道：“我军孤军深入，无后援粮草接续，此境遇不可躁进强攻。此地两镇相连，民舍稠密，地势稳固。即刻传令，伐木筑城、掘壕立堑、密埋地雷，打造坚壁死守之势。这边固守待援，一面遣使快马回天京，禀报河北战况，恳请东王速发援军北上接应！”
       诸将领命，全军即刻转攻为守。
       北伐军士昼夜劳作，于静海、独流外围筑起连环木城，墙外深挖数道壕沟，沟中注水，沟下遍伏地雷，层层设防。自北伐出师以来，一路奔袭、无日不休，至此方得稳固立足之地。

       彼时津城文武人心惶惶，皆惧粤匪百战精锐，无人敢撄其锋。唯独知县谢子澄素有胆识，临危不乱，深知静海、独流一旦稳固，贼军旬日便可直逼津门。当下邀盐商团练首事张锦文、镇标武官佟鉴、徐寿春入衙议事。
       谢子澄正色道：“沧城新破，贼势正盛。今彼屯踞独流、静海，若容其筑垒站稳，后续难图。我津城虽无重兵，却有水泽阻隔，贼之骑兵、大队皆不得舒展，正可借地利先发制人，挫其锐气，以待胜保大军合围！”
       张锦文拱手道：“公言极是！芦团、雁户皆本地悍勇，熟水性、善火枪，正可涉水袭剿。钱粮器械，我绅商一体尽数承担！”
       佟鉴亦慨然请战：“末将愿率标兵为前驱，乡勇继后，趁其营垒初成，一战破其外围哨寨！”
       众人议定分工：佟鉴、徐寿春领镇标官兵打头阵，张锦文统芦团壮勇居中压阵，沿河雁户猎户乘船涉水，从侧翼袭扰。三军合计约五千之众，虽是津城官绅仓促整编之师，亦皆津门悍勇之众。

       11月1日清晨，大雾漫野，水气氤氲。谢子澄坐镇后方调度，佟鉴、徐寿春率众涉水进剿，直扑独流镇外围太平军营寨。
       佟鉴举剑在前，厉声高呼：“粤匪远来疲弊，立足未稳！今日合力冲杀，必破贼营！”
       清军乡勇齐声呐喊，争先扑杀。北伐军久经战阵，虽猝然遇袭，却丝毫不乱。吉文元提刀出帐，口中大喝：“清妖涉水来攻，进退两难！随我冲杀，尽数剿灭！”
       太平军将士结阵而出，依托壕垒地利，枪炮齐发，继而白刃冲杀。清军立足泥泞水中，进退迟缓，兵器施展不开，优势尽失。雁户猎户虽熟水性，却无结阵对战之能。乡勇虽众，未经大战，几番对冲便节节溃退。
       佟鉴甚是悍勇，一人在前犹死战不退，连斩太平军数人。吉文元看得真切，挥刀直取佟鉴，只一回合，被吉文元一刀劈倒水中，当即毙命。
       徐寿春于混战中身中数弹，亦当场阵亡。
       谢子澄在后督军，接报两将接连战死，眼见兵勇全线溃散，犹自厉声喝止，欲重整阵形。忽侧翼杀声一片。乃是李开芳自独流引兵驰援，两翼包抄，清军彻底崩溃。谢子澄无路可退，力战被擒，誓死不降，慷慨殉国。

       此一战，天津精锐乡勇、守备将官折损大半，津城元气大伤，城中再无敢战之将、能战之兵。防务全权落于长芦盐政文谦、津城巨绅张锦文之手，二人收拢残勇，严守城池，自此闭门不出，专候胜保、僧格林沁大军来援。

       败讯传至胜保驻扎的静海县良王庄大营，胜保大惊。
       原来胜保自山西平阳、洪洞一路尾追北伐军，昼夜驰驱，全程跟进并无松懈。只因清军各路马步、粮车、炮械、辎重堆叠繁多，行军调度笨重迟缓，远不如太平军轻装奔袭、来去如风，是以每每落后一步，并非胜保怯战避敌、故意迁延。一路追入直隶，抵津南地界，遂择运河要道良王庄立起钦差大营，就近盯防独流、静海两处太平军营垒。
       胜保深知津南兵败，京畿危殆，不敢片刻懈怠。遂火速整合各路追剿兵马：除都统西凌阿、绥远将军善禄统领精锐马队随行之外，复合侍郎庆祺、经文岱两部官军，又调京营副都统达洪阿携重炮随军助战，更有奉诏自固安防区驰援的德勒克色楞一军来会。诸将合兵一处，合计正规精兵两万有余，星夜驰赴津南。
       各路大军皆归胜保节制，随即划分地界、步步扎营、层层锁围。胜保自领主力重兵，堵剿独流镇李开芳大营；令西凌阿分兵一部，围困静海县城林凤祥所部。
       与此同时，津南各府县团练乡勇尽数动员，合计两万七千余众，分守各处要道、隘口、河堤，遍设岗卡，截断太平军四出采粮与突围通路。
       另有僧格林沁一路统兵万余，屯兵武清县王庆坨，踞独流以北要地。与胜保大军遥相呼应，形成天罗地网般的钳形合围之势，锁死北伐军北上叩京之路。

       却说天津惨败、太平军盘踞津南的消息，传至京师。京城人心浮动，一夕数惊，惶惶不可终日。
       咸丰帝心生惊惧，当即御临养心殿，召集军机重臣共议军情，帝曰：“逆匪近逼畿甸，祸在眉睫，诸卿有何良策，可解京畿危局？”
       彼时朝堂之上已分两议，满汉重臣各执一词，争论不休。京师早已流言纷传，多有私议圣驾北行避敌之论，当下有数名宗室王公一同出班跪奏：“圣上！北伐逆寇已然进抵津门，距京师不过百里之遥，其锋甚锐。今京城屏障单薄，人心浮动，城防八旗兵勇不足，不宜在此孤注一掷！臣等恳请圣驾暂幸盛京，避其凶锋，徐图再举。待天下各路兵马汇集，再挥师剿贼，方为万全之策！”
       此言一出，殿内哗然，祁隽藻等一众保守老臣纷纷附议，皆以保全圣躬为由，力主北迁避乱。

       未等声息稍歇，却听一人厉声抗言：“各位王爷此言大谬！万万不可！”众视其人，乃内阁学士，兼副都统、护军统领、銮仪使肃顺是也，只见肃顺目光如炬，环视朝堂，朗声道：“京师乃天下根本，宗庙陵寝所在！祖宗基业在此，百官民心在此！圣驾一动，举国崩离，军心溃散，天下再无屏障！彼时不止津南难复，直隶尽失，中原、江南尽数倾覆，大清再无立足之地！臣誓死请陛下固守京师、力战不退，传檄天下勤王，聚重兵合围剿贼，方是社稷生路！”
       工部尚书兼顺天府尹翁心存出列奏道：“圣上！宗庙陵寝皆在京师，万不可轻言移驾。当下之急，宜重兵扼守畿南，速调热河、绥远蒙古马队入内拱卫；九门严缉奸宄，运通仓之粮入城安定民心；再饬琦善、向荣诸部牵制江南贼势，勿令再有大股继续北上。内外并举，方可稳住大局！”
       恭亲王奕䜣时任署理领侍卫内大臣，总司京城巡防，亦附议进言：“肃顺所言极是！一旦銮驾北移，都城军民士气顷刻瓦解，畿南诸军亦会心生动摇。臣愿督率巡防兵马，日夜警备，力保帝都无虞！”

       咸丰帝听了肃顺、奕䜣等人所言，心中渐定，决意死守京师。当即连降数道严旨，统筹战守机宜：
一、切责胜保进兵迟缓，限十日之内攻破静、独贼营，肃清畿南，迟误必惩；
二、令僧格林沁率八旗蒙古铁骑南下，与胜保两军合围，困锁北伐贼众；
三、京师九门严加守备，稽查奸细、整固城防，镇抚人心、杜绝浮言；
四、飞谕直、鲁、晋各省督抚，抽调精兵星夜勤王，入卫京畿；
五、户部速筹军饷，变通规制，专款接济前线，保障军需不竭。

       朝议既定，京师战守方略遂定。君臣上下同心，务求将北伐之寇全歼于津南静、独之地。至此林凤祥、李开芳一军，周遭合围之势已成，形势较之先前骤趋凶险。
正是：
​畿甸烽烟锁北征，孤师深陷万军横。
天罗密布津南地，一寸郊原一寸兵。
​欲知后事如何，请看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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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天星河

作者有自己独特的思维  吸引读者兴趣   回顾历史 是一篇很好的文章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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雅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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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舞春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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拂晓晨曦

加油⛽

纯风

四十一回，凝聚了大量心血，白天打工，晚上笔耕不辍，。应点个大大的赞

猫妖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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