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士高飞叩九霄 ——读宋玉《九辩》第四章有感

暮雨子规

    悲士高飞叩九霄
——读宋玉《九辩》第四章有感

秋雨楚陂悲士凋，骐驹遭摈佞臣骄。
灵禽耻食金门粟，振翼高飞叩九霄。

每当秋风渐起，草木染上枯黄，宋玉《九辩》中那句“悲哉秋之为气也”便如一声悠长的叹息，穿透两千多年的岁月，回荡在中国文学的苍穹之上。这首长篇抒情诗将自然界的肃杀与个人的身世浮沉交织相融，奠定了千古“悲秋”的基调。而当我细细品读《九辩》第四章，胸中更是激荡起一股跨越时空的深沉共鸣。

“秋雨楚陂悲士凋。”这不仅是自然界中连绵不绝的凄风苦雨，更是当时楚国朝堂上奸佞当道、贤路闭塞的真实写照。在楚地水泽边，满怀抱负的贤士如草木般在政治的秋霜中黯然凋零。宋玉以敏锐的笔触，将个人的政治失意与家国的风雨飘摇紧紧相连，那是一场无声的肃杀，也是他内心深处无法排遣的苦闷。

“骐驹遭摈佞臣骄。”《九辩》中写道：“猛犬狺狺而迎吠兮，关梁闭而不通。”那些如同“骐驹”一般的贤才，因为不愿同流合污而遭到排挤摈弃；而那些如同“猛犬”一般的佞臣，却把持着朝政，骄横跋扈。这种“失人”的悲哀，是宋玉对当时黑暗现实的无情揭露。他直面惨淡的现实，将满腔的愤懑化作对小人得志的深刻讽刺。

“灵禽耻食金门粟。”面对“君之门以九重”的阻隔，宋玉没有选择摇尾乞怜。他常以“凤凰”自比，凤凰非梧桐不栖，非练实不食。这种“耻食金门粟”的傲骨，正是中国古代文人最宝贵的精神脊梁。他们宁愿“块独守此无泽兮，仰浮云而永叹”，也不愿在污浊的官场中丧失自我，在绝望中依然坚守着内心的高洁与孤傲。

“振翼高飞叩九霄。”在《九辩》的结尾，宋玉展开了一场浪漫主义的想象，让自己的精魂离开躯壳，“放游志乎云中”，让朱雀、苍龙、雷师、风神成为自己的扈从。这看似是一个欢乐的结尾，实则是一种极度悲愤后的精神突围。现实中的楚国朝堂容不下一匹骐驹、一只灵禽，他便只能在精神的九霄云外，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清明与广阔。

读《九辩》第四章，我们读到的不仅是“秋雨楚陂”的凄凉，更是“灵禽叩霄”的壮烈。宋玉的悲秋，悲的是个人命运的坎坷，更是家国天下的衰颓；他的振翼高飞，飞离的是蝇营狗苟的浊世，飞向的是千古不灭的文人风骨。时至今日，当我们再次仰望那穿越了千年风雨的九霄，依然能触摸到那份属于中国文人的孤高与不屈。

翠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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