词曰:
久困象州重围叠,清营将帅生嫌。
奇兵雨夜入深山。
凭关阻劲旅,虚寨惑敌顽。
险隘层层终失守,全军转赴永安。
入城封官聚英贤。
千峰出壮士,万里起波澜。
话说1851年5月12日,钦差李星沅自督师以来,屡战受挫,当日呕血不止,殒于军帐,钦差关防交巡抚周天爵暂掌。
洪天王闻报,聚众将议事。杨秀清进言:“李星沅身死,清妖军心涣散,防务松弛,此乃天予突围之机!我军困守东乡日久,物资耗竭,不可再留。今夜趁夜雨初歇,山雾蔽谷,全军拔寨,取东北大林、小林山道,直扑象州妙皇、庙旺,就地征粮扩军!”
天王道:“我军腹背受敌,后有秦定三、周凤岐黔兵尾随,前有象州总兵李瑞扼守庙旺圩,稍有疏失,便是全军覆没之祸。 ”
冯云山道:“可分三军进退,方保稳妥。前队开路破卡;中军护持家眷、辎重跟进,毋得惊扰老幼;后军重兵断后,据险阻击追兵,方保万全。”
杨秀清道:“先生之言正合我意。诸将听令:韦昌辉为前队开路攻坚,林凤祥、李开芳为左右先锋;罗大纲久居浔州,熟稔桂北山中小径,引军探路。石达开领左军巡哨,截杀往来清妖探马。吉文元另领一军协巡,不得放过零星哨卒,尽数擒杀,不令半片消息传回清营。萧朝贵率胡以晃、黄文金两部断后。秦日纲、蒙得恩、曾天养保护中军辎重、老弱妇孺,沿途清点护送。各部务必隐蔽,今夜悄然起兵!”
众将领令,三更起灶备餐,四更尽数拔营,人皆静声,不得举火,悄然离开东乡。
是夜,黑云蔽空,细雨绵绵,夜色浓稠如墨,山路泥泞湿滑。
但见:
涩雨漫蔽天,夜色墨染。层山叠雾锁荒川。泥径踉跄行路阻,路途多艰。
迤逦踪影远,未闻愁怨。何因人心铁石坚。挣脱枷锁义无返,光明在前。
其时清军新丧主帅,将士懈怠,又逢连日阴雨,守备松弛,全然不曾防备义军雨夜突围。
前锋林凤祥、李开芳率三百锐卒,直扑大林山口清妖卡房。守隘黔兵尚在帐中酣睡,未及持械,林凤祥一刀劈毙领头哨官;李开芳继之杀入,尽缴守兵刀矛火器,大林隘口一举攻克。
与此同时,罗大纲领右军、石达开领左军,分头清剿沿途伏兵游哨。一夜之间,太平军畅行无阻,依预定路线自东乡三里圩驰往东岭,突破大林天险,兵锋直指庙旺,挺进象州东北地界。
蒙得恩贴身护卫洪天王随行左右。杨秀清、冯云山亲督中军大队,随军百姓扶老携幼,缓步穿行山道,秦日纲率兵于中军前后往来护持,全军进退有序,调度井然。
未几,后军萧朝贵待全军尽数过境,遂同胡以晃、黄文金回守大林主隘。确认兵马家眷悉数穿谷东去,即刻传令兵士搬运巨石、砍伐巨木,封堵整条山道。黄文金分兵扼守两路岔口,伏精锐于密林深处,静待敌至。
俄而,周天爵所遣探路黔兵小队贸然入谷,密林之中弓弩齐发、伏兵尽起,清兵当场死伤数名,余众不敢恋战,狼狈奔回三里圩大营报信。
天色微明,周天爵登高眺望东乡,但见数十座营垒空荡寂静,太平军一夜之间杳无踪迹。
周天爵见状捶胸暴怒,急令秦定三、周凤岐引兵追剿。二将素来不和,各存推诿之心,皆迁延不进。行至大林隘口,见山道尽被木石封堵,崖上胡以晃持刀立马,麾下士卒摇旗呐喊,箭矢如雨倾泻。清兵畏惧路险,不敢强攻,只在山下遥遥对峙,寸步难进。
这边林凤祥、李开芳引领前队赶至武宣、象州交界之庙旺圩,清总兵李瑞统兵勇一千七百,凭圩墙据守堵截。
不多时,韦昌辉、罗大纲两军齐至。罗大纲献策:“清妖凭圩固守,硬攻徒损兵卒。某愿率本部绕至圩后绝壁,攀垣潜入,内外夹击,可一战破敌!
韦昌辉从其计,令林凤祥、李开芳分东西两面佯攻牵制。李瑞部兵勇久不征战,全无斗志,坚壁不出。须臾,罗大纲率兵攀墙突入,清军阵脚大乱。太平军趁势破开圩门,林凤祥、李开芳挥军涌入。李瑞魂飞胆裂,弃圩遁入象州城内。
太平军占据庙旺,后队陆续抵达,暂且驻营休整,分兵攻取寺村,主力屯扎中平新寨,重筑营盘固守。
彼时清军各路兵马已然合围象州。自李星沅薨后,咸丰降旨,命军机大臣、户部尚书赛尚阿为钦差大臣,驰赴粤西,节制全省文武,总领各路清军,专司围剿军务。
赛尚阿,字鹤汀,蒙古正蓝旗人,世宦出身,久居京阙。为人老成拘谨、恪守成规,然未历行伍、不谙战阵,临机应变之能不足。
赛尚阿抵桂林之后,即刻调遣广西提督向荣率楚勇屯驻桐木,扼守东北要道;命广州副都统乌兰泰统领八旗劲旅及黔省绿营四千余众,扎营罗秀,镇守西北隘口,此乃太平军起义以来,首度直面清廷嫡系八旗精兵。又令周天爵率滇兵、团练进逼寺村,与太平军相持;总兵王锦绣驻守大樟,堵死南路退路。形成四面合围之势,象州大战迫在眉睫。
太平军中军大帐设于新寨冼家大院,洪天王与杨秀清召集诸将议事。秀清言道:“清妖四面合围,由赛尚阿总领全军,更有乌兰泰京营八旗,火器精良。我军地僻粮寡,断不可久困此地!唯有即刻回师紫荆、金田,凭双髻山天险据守,再寻生机!”
当即传令:“石达开领左翼精兵,直扑西路独鳌山,攻破乌兰泰山顶炮台,击溃守隘清兵!萧朝贵领劲卒急袭南路寺村,踏平周天爵营垒,打通南向退路!韦昌辉领右翼精锐,依山设伏,堵截向荣追兵!其余诸将护卫天王居中坐镇。待两路捷报传来,即刻拔营,连夜南归紫荆!”
众将领命,各整兵马,分路进发。
且说西路独鳌山,孤峰临江、壁立千仞,山势险峻,为象州西出咽喉。乌兰泰调拨威宁营黔省精锐千余人踞山驻守,山腰列炮、江岸设岗,自谓铁桶金城,万无一失。
是夜黑云覆地,大雨倾盆,山谷洪流轰鸣,百步之内难辨景物。清营士卒连日警备,又遭冷雨浸淋,尽数蜷缩帐中,岗哨废弛,炮台无人值守。
石达开统领本部精锐,尽数卸甲轻装,冒雨奔袭。先择敢死壮士七人,涉水攀崖,沿绝壁石缝潜至清军炮台后营。七勇士趁骤雨暗夜,提刃突入帐中。清兵睡梦之中猝不及防,顷刻被斩杀数十人,黑夜难辨虚实,全军惊惧四散。
七勇士接应大队进山,调转炮口,对着山下乌兰泰主营连连轰击,清营帐舍接连炸裂。石达开挥旗令进,全军顺势俯杀,势如奔洪。
乌兰泰在罗秀大营闻山巅炮声震天,急提八旗兵马驰援。行至半途,山道两侧伏兵齐出,杀声震谷,太平军刀矛齐刺、悍不畏死,杀得清兵尸横山路,血水混着雨水填满沟壑,死伤六百有余,威宁营精锐折损殆尽,乌兰泰西路防线彻底溃散。
再说南路寺村,由周天爵滇兵与团练驻守,营垒新筑、根基未固。萧朝贵领前部锐卒冒雨疾驰,稍作休整,连夜突袭清营。
萧朝贵率先挥刀杀入,刀光起落如风,太平军将士披发赤膊,持刀狂进,恰似天兵临凡,清军全无防备,纷纷抱头鼠窜。周天爵仓皇出帐,冒雨喝兵迎敌,奈何麾下兵勇屡败怯战,又逢雨夜突袭,全无斗志。
萧朝贵见状,传令齐喊:“活捉周天爵!”周天爵闻声大惧,旋即率亲兵逃命而去,太平军连破十余座清营,斩杀无数,尽夺粮秣、军械、帐房辎重。
南北两路捷报传至中军,冯云山道:“重围已解,军民即刻启程!”全军随即拔营弃寨,连夜撤离象州,向南急退。
其时山路泥泞,积水没踝,数万军民扶老携幼、负重跋涉,步步艰辛。冯云山沿途安抚军心:“今夜撤退方存生机,若恋栈不去,必陷死地!”
大众听了冯先生鼓励,人人振作。
正是:
夜雨洗开千峰翠,征途一路泥泞。
三军辗转力难撑。
兵微须避寇,觅险蓄长兵。
踏遍荒峦寻扼隘,静待敌骑来征。
村氓不读圣贤经。
胸藏匡世计,破困启新程。
向荣闻太平军突围,即刻提楚勇尾随追袭。方入山口,山上滚木巨石轰然落下,砸毙清兵无数,须臾土石堵死山道。只听崖上韦昌辉高声喝骂:“向荣老贼!尔年近花甲、手握重兵,只会尾随窥伺,不敢临阵争锋!咸丰妖头养你这废物何用?今日饶尔老乌龟残命,再敢窥山,定斩你白头,拿来做夜壶使唤!”
向荣听得怒发上冲、面紫筋胀,握剑切齿,却无计可施,只得含恨收兵。
洪天王、杨秀清、冯云山居中随军撤退,探马屡传捷报,兵民无不欢悦。杨秀清令人遍告三军:“天父护佑我太平军!今夜脱出象州绝境,暂返紫荆故土。待我养精蓄锐、整军蓄势,再出万山,尽扫清妖!”
三军闻言,士气大振,昼夜兼程,安然退回紫荆山区。
杨秀清登高观览山川形势,慨然对众将言道:“清妖不久必至,数次围困,皆令我军被动受制。我军粮储有限,久困必危!今日之势,凭双髻山天险,寻找战机,需大杀清军一场,令其胆寒,方能彻底扭转局面!”
自金田举义以来,杨秀清执掌军机、以弱克强,屡挫官兵,全军上下莫不敬服。诸将齐声应道:“愿听号令,誓破清妖!”
那双髻山,乃紫荆山西侧门户,双峰对峙、峭壁凌空,唯有猪仔峡一线羊肠小径贯通内外,扼守武宣入山要道,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,堪称桂东第一险要。
太平军依杨秀清将令,以茶地为中枢大营,层层布防:双髻山、猪仔峡为外围关隘,风门坳为内层要冲,深沟坚垒,据险固守;萧朝贵领兵驻守新圩、莫村东线,护住金田根本,倚万山天险静待战机。
赛尚阿闻太平军退守紫荆山,即刻传令向荣、乌兰泰分兵进剿。命提督向荣、都统巴清德专攻西山险隘;副都统乌兰泰统领南路火器重兵,驻守思盘、莫村一带,截断浔江水路粮道,锁死南路出口。
彼时清军将帅各怀私怨、嫌隙极深。乌兰泰自持火器精锐,素来轻视向荣陆师,在帐中对总兵秦定三傲然言道:“向荣只会硬攻坚山,徒增死伤。贼匪缩居深山,我扼其南路咽喉、断其粮源,不日自溃,何必随其强攻险隘,为人徒劳?”
秦定三劝道:“中堂明令东西夹击,若我军坐守不战,大功尽归向荣,于将军功名有损。”
乌兰泰拍案冷笑:“吾岂可为他人作嫁衣!诸部严守汛地,只堵不攻,毋须分兵西进!”遂按兵不动,坐观其变。
向荣正面久攻不下,暗中贿通武宣团总刘季三,探得后山隐秘小路。8月11日清晨,山间大雾弥谷,咫尺难辨。向荣令刘长清正面佯攻猪仔峡,巴清德推火炮近山轰击,火箭乱飞,误触太平军山中火药库,轰然巨响,烈焰冲天,营垒顷刻崩塌。后山潜伏清兵趁雾杀出,前后夹击。
太平军守兵猝不及防,血战溃败,双髻山、猪仔峡两处天险同日失守。败报传回茶地大营,洪天王大惊:“清妖偷破山隘,我军从未遭此大败,如何是好?”
杨秀清从容安抚:“王兄勿忧!清妖将帅不和、离心离德,乃妖军大弊。我军死守风门坳,拖住敌军,静待转机,伺机破敌即可!”
当即命韦昌辉率精锐死守风门坳山梁,断路筑墙。列炮拒敌。乌兰泰见向荣建功,心中焦躁,引兵来攻,分三路轮番仰击。两军在此鏖战一十七日,日日死拼血战。韦昌辉堂兄韦志先、族人韦十一先后阵亡,士卒死伤惨重,终难抵挡清军猛攻。至8月28日,风门坳亦告陷落。
自此紫荆山层层天险尽数失守,无隘可凭。太平军收缩兵力,困守新圩、莫村狭小地界,陷入绝境。向荣重兵自西北压境,乌兰泰火器营围困南路,连营密布、昼夜炮击,侵扰不止,形势危急。
乌兰泰连战屡胜,得清廷赏戴花翎,愈发骄矜,致书向荣多有讥讽,笑其空耗兵力、寸功寥寥。向荣阅信大怒,二将嫌隙愈深,两军各自为战。合围之势看似严密,实则东线守备空虚。
杨秀清登高察势,看破清军将帅离心、东线疏漏之弊,急召冯云山、萧朝贵、韦昌辉、石达开密议突围。
萧朝贵慨然请命:“妖兵南北合围紧锁,唯五峒山东路兵力最寡。今夜可留老弱残兵虚立营寨,燃灯击鼓、虚张声势,稳住乌兰泰耳目。大军趁夜潜出,奔袭平南思旺,脱此困笼!”
杨秀清正色传令:“我军连遭败绩,此番突围务必稳妥。朝贵与冯先生统领前队开路,达开率精锐断后,牵制乌兰泰火器。我随天王居中,护持家眷辎重,连夜疾走突围!”
当夜恰逢中秋,天色暗沉、星月隐晦。太平军三路悄然拔营,尽数向东潜行。南路乌兰泰军遥望对岸营垒灯火通明、更鼓不绝,只道太平军仍在困守,全无戒备。直至次日午后,擒获太平军掉队老弱残卒,方知大营早已空空如也。
乌兰泰得知中计,震怒至极,拔剑劈碎案几,怒骂:“向荣误我全局!纵红头贼远遁!”即刻点齐火器营兵卒,沿江急追。
原来太平军士卒皆头裹红巾,故清军初称其“红头贼”;直至次年入湖南,太平军蓄发已长,方始被呼为“长毛”。军中头领头裹黄巾,随军百姓家眷头裹蓝巾,等级分明,一目了然。
话休絮繁,向荣唯恐乌兰泰独占追剿大功,舍弃合围阵势,独自领兵抢占官村岭,欲截击太平军前路。孰料天不作美,顷刻天降滂沱大雨,山野泥泞,水田漫溢,清军帐房未稳,营垒未成,鸟枪抬枪尽被淋透,火药不燃。
萧朝贵、冯云山伏兵密林,见清军立足未稳,一声号炮震彻山谷。太平军刀矛齐举、全线冲杀。清军向来倚仗火器制胜,短兵肉搏全然不敌,顷刻间全线溃散,兵甲粮草、帐幕辎重尽皆弃置山野。向荣狼狈不堪,仅带数名亲兵冒雨逃窜,退守平南县城,心灰意冷,托病罢战。
待乌兰泰冒雨赶至官村,唯见满地弃甲狼藉,太平军早已远去鹏化深山。乌兰泰望雨长叹:“向荣贪功冒进、自取败亡。如今山深路滑,火器难施,再追必中埋伏。传令全军扎营休整,缓行尾随即可。”
正是:
险隘已收功,合围重重。自以胜算握掌中。
只为争名生嫌隙,将帅相攻。
战机转瞬空,阵溃兵穷。
一朝胜势化长风。
可叹筹谋皆作废,尽付山洪。
杨秀清借清营将帅离心、追兵迟滞之机,窥破破绽,全军突围,于思旺圩收拢溃卒、整肃队伍,略作休整。随即移师大旺圩,分水陆两路大举北上。令萧朝贵、韦昌辉、石达开统领陆路劲旅,越山穿谷,直趋藤县大黎,沿途收纳数千贫苦乡民入伍;洪天王、杨秀清、冯云山亲护妇孺辎重,沿濛江水路溯流而进,水陆相依,兵锋直指永安,军势复振。
1851年9月23日,先锋罗大纲领千余精锐先发,挺进永安地界。代理永安知州吴江闻警,急遣平乐协副将阿尔精阿领兵御敌。阿尔精阿叹道:“永安兵力单薄,城守仅有绿营四百、乡勇数百,岂能抵挡数万劲敌?不如固守水窦要塞,静待援兵。”吴江从其言,连夜缮文飞报赛尚阿、乌兰泰大营求援,阿尔精阿遂屯兵水窦,扼守城南门户。
未几,罗大纲率军抢渡湄江,冲破古眉峡险隘。太平军势如潮涌,直扑水窦。阿尔精阿部兵勇从未经此恶战,军心先怯,一经接战即刻溃败。罗大纲乘胜进兵,直抵永安城下。阿尔精阿领残兵退守城内,与吴江合守四门,专候清军来援,怎奈各路援军道远迟滞,急切难至。
次日,萧朝贵统领陆路大军赶到,与罗大纲合兵围城。萧朝贵分兵占据城外东南高地,架设松木土炮,昼夜轰击城垣;秦日纲率矿工士卒绕城踏勘,掘壕逼近城根,就地熬炼硝药,筹备攻坚破城。
萧朝贵聚众将议道:“自我起兵以来,此番方是首攻坚城。城头枪炮木石齐备,贸然冲锋必多伤亡,诸位可有良策?”
秦日纲献策:“可于城下顺风积薪燃烟,借浓烟遮蔽城头视线。将士各取门板、铁锅为护身器具,我部矿工伺势引燃药火,城垣可破。”
萧朝贵大喜:“此计大妙!”
9月25日正午,西南大风骤起。罗大纲传令尽燃城下柴草鞭炮,滚滚浓烟直覆城头,烟气蔽目,守卒慌乱失措,难辨城下动静。恰逢土炮连发,数弹击中东门城垣。太平军三军齐声呐喊,肩扛长竹云梯,蜂拥扑向城墙。前排兵士头顶厚板,并肩遮挡矢石落木,后继将士攀梯疾上。秦日纲手提大刀,踏梯飞登,率先跃上墙堞,挥刀劈杀清兵。守兵胆裂魂飞,四散奔逃。转瞬南门洞开,大队太平军汹涌入城。
知州吴江见大势已去,自缢于州衙;副将阿尔精阿兵败自尽。乡团头目苏保德率团练于街巷顽抗,当场被阵前斩杀。
萧朝贵引军入城,一面救火安民、抚慰市井百姓,一面飞马传报大捷,恭迎洪天王中军进驻永安。
正是:
群雄奋勇摧城壁,入永封王势愈张。
欲知后事如何,请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