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
殿上新君思振厦，欲将社稷重嘉。
整纲饬吏治桑麻，宏图方展，意气满京华。
潜谋揭竿摧帝阙，草莽暗砺戈牙。
一朝烽火起金田，两家心事，冰火各天涯。
话说1850年初春，四皇子奕詝即位，颁诏天下，定次年为咸丰元年，是为清文宗。
咸丰年方二十，身高一米七五，身姿英挺，眉含锐气。新朝初立，皇权未固，而大清积弊已深：吏治糜烂，朋党盘结，武备废弛，海内民生凋敝。咸丰问计于帝师杜受田：“朕新承大统，然今朝堂暮气沉沉，老臣守旧因循，万民疲敝。朕有心革新庶政，重振朝纲，一时方寸无措，不知从何做起。”
杜受田，字芝农，滨州人，协办大学士，谥文正。道光三年会试第一、殿试二甲第一。道光十五年入上书房授奕詝读书，十余年朝夕教诲。其人虽未入军机处，然朝中大政、人事任免，咸丰必咨而后行。
当下，杜受田奏曰：“陛下初登九五，正是维新庶政，再造朝纲之时！天下之弊，始于中枢；四海之乱，根在庙堂。今日军机处盘踞数十年，奸庸当道，朝野半数官员攀附‘穆党’。穆彰阿专擅权柄，嫉贤妒能，对内粉饰太平、纵容贪腐，对外柔懦妥协、丧权辱国，实为百病之源！又有军机耆英，性懦圆滑，遇事推诿，经手外务多失地辱国，全无臣节。此二人身居中枢，尸位素餐，首当罢黜！”
咸丰深然其言道：“师傅洞见症结，切中要害！朕亦深知二人误国。除却旧臣，当如何补任枢臣，重整军机处？”
杜受田道：“治国首在用人。当汰除老朽庸佞，拔擢清正务实之臣。臣举荐三人：祁寯藻刚正不阿，不附穆党；彭蕴章心思缜密，精通钱粮典章，稳重可靠；穆荫机敏干练，通晓机要文书，可堪大用。以此三人入值军机，中枢必为之一新！”
咸丰闻奏大悦，当即降旨，革去穆彰阿、耆英军机重职，永不叙用。随即将祁寯藻、彭蕴章、穆荫一同调入军机处，协理朝政机务。
彼时朝堂枢府以祁寯藻居首，总领军机要务，又有赛尚阿、何汝霖、季芝昌同列枢垣，满汉重臣同心辅政，一扫往日颓靡风气。天下皆知新君有志革新，朝野风气为之一振。
且说1850年四、五月间天下大势：京师朝堂新风初启，九重整顿朝纲之时，天下州县早已暗流汹涌、乱象丛生。彼时大清二十二省，广西一省乱象最盛，无出其右，广东、湖南、江西紧随其后，会党四起，烽烟渐燃。
先表两广总督徐广缙，时年五十三岁，江苏嘉定人，坐镇广州，统辖粤桂军政、通商事务。其人干练通达洋务，曾拒英人入城而获封赏，对外强硬，对内剿抚并用。然其身居广州，难以兼顾广西，仅责令当地官员平乱，调粤兵驰援，未曾亲往督师，遂埋下祸根。
年近七旬的浙江乌程人郑祖琛，1846年出任广西巡抚，年迈怯懦，遇事推诿，刻意隐瞒境内会党乱象，一味敷衍苟安，任由各路势力坐大，致使广西大半府县深陷动乱。执掌广西军务的提督闵正凤，虽久历沙场，却怯战无能，军纪废弛，节节败退，麾下诸将各自为战，无力平定乱局。
再说洪教主与众核心弟兄议定金田团营，整戈举事之计。彼时广西官府、乡绅团练虎视眈眈，密探四布，拜上帝教举义风声渐露。冯云山与洪教主密议道：“大事将启，若家眷留居广东花县官禄布，必遭官府拘拿株连，成为掣肘软肋。需遣心腹，将两家至亲接至身侧，既可保全骨肉安危，亦能安定军心，绝后顾之忧。”
洪教主然其言道：“遣吾表亲办理此事，甚妥。”
当下议定，遣赐谷村黄盛爵、侯昌伯，率心腹会众，秘密潜回粤地官禄㘵村，专程迎接洪、冯两家眷属西入广西紫荆山。一行人扮作行商客旅，昼伏夜行，一路隐秘兼程赶赴花县。
原来，洪教主之父洪镜扬已于1847年病故。此番奉命迁往广西的洪家眷属一应俱全：继母王氏、长兄洪仁发、次兄洪仁达并两家家小，正妻赖莲英、幼子洪天贵福、洪氏三女，妻弟赖汉英及同族宗亲子弟尽数随行。冯家眷属这边，冯云山老母与原配妻室眷恋乡里，不肯远赴异乡，执意留守花县故居，唯有其二子肯随同南下，也只得依从。
一众眷属收拾细软家当，辞别世代乡梓故土，随二使者昼伏夜行，避官绕卡，千里跋山涉水，横穿两广地界，一路隐秘潜行， 终在1850年7月28日，阖家平安抵达广西平南县旧合村。
洪教主、冯云山、萧朝贵率众早已驻此等候，望见亲眷安然抵至，悬心数月方始踏实。乱世他乡，骨肉重逢，众人相视唏嘘，皆叹流离相聚之难。
洪教主对众弟兄慨然言道：“如今眷属尽皆安稳来桂，再无身后牵挂，我等便可一心匡扶天父真道，兴仁义之师，救万民于水火，从此放心举事，再无分毫顾忌！
冯云山亦颔首道：“骨肉齐聚，人心皆定，正是天时地利人和齐备之时。”
彼时桂平金田风声渐紧，官府搜剿日亟。洪、冯两家外来人口众多，初至平南旧合村，幸此地为胡以晃势力辖地，得以安置庇护。眷属起居食宿，日常供给护卫诸事，尽由胡以晃调拨平南本地会众轮流值守照料，无一疏漏。
诸事既定，天兄忽然临凡。只见萧朝贵身形陡颤，双目失神，天兄魂魄附身，沉声降旨：“如今秀清身染重疾，不能处置事务；云山忙于杂务琐事；秀全需静心恪守天心。团营兵马调度、人员管束、攻守进退诸事，尽数交由朝贵一人主持，众人不可阻挠干涉。
洪教主帅众应答：“谨遵天兄旨意。”
7月29日，仅隔一日，天兄再度下凡，问洪教主曰：“收拢会众、整合团营之谋划，出自何人思虑？”
洪教主回禀：“此策乃是朝贵谋划而出。如今大局，全赖秀清、朝贵二人支撑，乃是可靠助力。”
天兄闻言，当即定论：“朝贵能担重任，诸事皆可放手行事。”
自此，洪、冯开创教派的根基功绩被弱化，教政核心转为杨、萧二人辅政。彼时杨秀清已卧病半年，耳聋口哑，无法参与庶务。萧朝贵独掌大权，冯云山被迫淡出决策核心。
8月19日，天兄再次附体颁旨：“秀全、云山，现今妖风日紧，尔等可往胡以晃家中暂避，切勿轻出。营中诸事，尽归朝贵做主。”
云山心生顾虑，进言道：“天王坐镇指挥，方能安定人心，贸然迁移，恐致教众惶恐。”
天兄语气严肃，断然驳回：“天命已定，不必多言。营中大小事务，自有朝贵统筹安排，你二人只需安居休养，无需插手军务。不日胡以晃便亲来接你二人。”
洪教主应允：“谨遵圣谕。”
事后，洪教主私对云山叹道：“萧朝贵夺权愈急，奈何秀清病体愈重，若秀清无恙，尚可制衡于他。”
云山忧虑回道：“他二人自幼相熟、又是姻亲，现在看或是互为依托。只怕来日为争权柄，便生嫌隙，反目交恶！”
洪教主沉吟道：“彼虽仗天兄之身号令，然终是假身。吾总是教主，会众皆知，他终还是在我之下。只是委屈了贤弟你，屈居他二人之下。”
云山笑道：“只要兄居首位，我受些委屈，这都不打紧，我二人这次到了花洲，一样可以助胡以晃做强，扩大影响，人虽不在紫荆、金田，并不影响你我继续团营之策。”
洪教主听了，深赞其论，自语道：“彼虽弱我，我自不堕。”
8月31日，胡以晃自平南花洲亲至金田，迎洪教主与冯云山赴花洲。
果如云山所说，洪教主与云山到了花洲山人村，只见这里团营已初具规模，只因胡以晃家资殷实，素有乡望，在鹏化、花洲、大瑶山周遭暗结会众，私造器械，经营日久，根基早已稳固。
彼时广西连年荒旱、瘟疫蔓延，粮米绝收，官府苛赋压榨不休，土客械斗连年厮杀，黎民百姓流离失所，多已食不果腹、朝不保夕。
恰在此时，拜上帝会一句“有饭同吃，有衣同穿，钱财归公，患难相扶”，恰似暗夜明灯。百姓眼见生计无着，又闻入营便可饱腹安身，遂纷纷忍痛毁家弃宅，变卖田产家私，尽数归入圣库，扶老携幼、推车挑担，举家奔赴花洲就近团营，再候号令转赴金田。
一时间，四方流民、教民汇聚山人村周遭。胡以晃遂将自家大宅、村中祠堂、各处闲宅空屋尽数腾出，规整排布，辟为营舍。团营规制森严，男女分立营伍，老弱孤寡另设牌尾馆安置；寻常营房每屋容八九人，铺草为榻，群居歇宿。一应口粮柴米统归圣库调拨，每日两餐按口散给，无论首领部众，一例均分饱食，无有等差。
似此规制，以胡以晃山人村为范例，金田韦昌辉、贵县龙山秦日纲、那邦村石达开等各处据点，皆相仿照施行。各自聚众编营、储粮治械，又暗通声息、互传消息，遥相应援，四方声势日渐连成一片，渐成燎原之气候。
且说洪教主与云山到了山人村住了不几日，忽胡以晃来报：“近日，我会教众彼此联络，波及渐远，现已有平南那边会众来投，触动天地会罗大纲艇军利益，近有冲突，我久闻其名，自去与他相会，谈的相投，只是罗大纲还有些小觑我会。他只说：只是听闻贵教信奉天父天兄，言语玄妙难测。洪先生一介文士，手下众人当真有推翻朝廷的实力？莫是空谈空想罢了。”
云山听了，喜道：“吾久闻罗大纲乃桂东天地会头条好汉。手下统领波山艇军数千人，盘踞浔、梧二江，水上纵横桂平、平南、藤县江面，陆上则往来于永安、荔浦、昭平深山之中，飘忽不定。吾欲亲自去说他入会，只是他无固定据点，该去何处寻他？”
胡以晃道：“我陪先生去寻他，只要到了大湟江口，便可见他。那里是大羊头张钊控制水面，张钊最服罗大纲，同为浔江天地会艇军渠魁，与罗大纲常在大湟江口活动。”
冯云山与胡以晃辞别洪教主，同去大湟江口，走了大半日山路，遥遥望见大湟江口便在前方，只见：
沧浪涌江湾，远岫含烟。
平芜夹岸柳丝绵。
山水清佳堪入画，谁解凋残。
野舍少炊烟，民苦颠连。
好峰好水枉嫣然。
最是可叹风月地，匪艇盘桓。
当下，云山看那江口，浔湟交汇，江面碧波翻涌，浪涛拍岸有声；两岸青山环峙，层峦含雾，平野铺陈，岸旁垂杨依依，一派大好风光，不由叹道：“如此清佳山水。堪入丹青胜景。怎奈乡村寥落，茅舍萧条，沿途百姓流离，生计无着，空负这般大好风光。更惜这水路咽喉之地，却是水匪草寇出没盘踞之所。”
二人说话间，来到江边路口，路旁闪出一伙人，手执戈矛，当先一人，身形粗壮，厉色正待喝止二人，却认识胡以晃，缓颜笑道：“我道是谁，却原来是前几日来的胡兄，别来无恙呢！”
胡以晃视之，亦抱拳一礼道：“原来是吴兄弟。”转头向云山引荐：“此是罗首领手下最得力弟兄，名叫吴如孝。”
吴如孝闻知眼前人便是大名鼎鼎的冯云山，倒地便拜，口称：“小人吴如孝，广东嘉应州人，粗通文墨，原在浔梧一带经商，后入艇军，追随罗首领，总管军务，今日拜识冯先生，三生有幸！”
云山忙躬身还礼，扶起吴如孝道：“都是江湖弟兄，莫要客气！”
当即，吴如孝在前引路，沿江行数百步，来到一艘平底阔艄，长约二十丈的广艇旁。此船单桅高耸，竹篾大帆半收，船尾搭着竹编艄棚，两舷分列十余支木桨，船头绘有黑纹貔貅，正是罗大纲座船。远远便见罗大纲立在船头，生得：
虎目虬髯身伟，面雄气骨轩昂。
浔梧江上霸一方，慑服艇军诸强。
性烈机警多智，善战威震荆湘。
天国元勋五虎将，破阵冲锋名扬。
当下三人踏跳板登船，吴如孝引冯云山与罗大纲相见，入了艄棚。罗大纲躬身行礼道：“在下罗大纲，原名罗亚旺，本是江湖草莽，水上谋生，未曾读书，不识圣贤文字。只知结交豪杰，坚守江湖道义，虽无文墨才情，却有赤心肝胆，一心为民除害，为苍生求一条生路。久闻先生在桂平传教布道，为百姓山民义诊，德行遍传乡里，罗某仰慕已久，今日得见尊颜，足慰平生所愿！”言罢再行一礼，神情极尽恭谨。
冯云山一身布衣，气度儒雅坦荡，当即拱手还礼，笑容谦和：“壮士不必自谦！世间真才，未必皆出自诗书门第。文人多空谈济世，江湖豪杰方能实干安邦。罗义士心怀苍生，深明大义，又精通水战兵法，乃难得的当世雄才。我拜上帝会举义伐清，正需你这般肝胆照人，勇略兼备的好汉共襄大业。冯某此番前来，便是诚心邀你同心携手，共诛清妖，救济万民，大事何愁不成！”
罗大纲抚着虬髯，心中思绪翻涌：“冯先生胸襟坦荡，所言句句真切。罗某手下两千水勇，个个熟习水性，上阵皆是敢死之士。只是我等只愿奋力反清救民，不愿拘泥鬼神说辞，这般条件，贵教可否相容？”
云山闻言颔首笑道：“我会以反清大义为本，同心协力便可并肩行事，个人见解无需强求一致。现下金田团营在即，只待豪杰相聚，便可一同兴兵起事。”
这时，只见一人入得棚中，先向云山深施一礼，恭谨说道：“在下罗琼树，乃亚旺族兄，广东揭阳人，为艇军副首领，见过先生！”遂又对罗大纲道：“亚旺，近日官府沿江布防，搜剿会党甚严，咱们倚仗这浔江水路，还能安稳几时？往日你我常议论冯先生所布义教，尽是为百姓生计之论，适才我在外面听得真切，冯先生果然是磊落之人，不如与他们合并如何？”
罗大纲手扶船舷，眼望茫茫江面，沉吟道：“我等本是水上起家，浔江便是老巢，战船在，根基便在。大股官军来时，梧州口岸、永安深山均可暂避，进退由我。一旦加入拜上帝教，只怕将来，彼只以神道惑人，强逼旁人入教归顺，就不如依旧守我浔江水寨。”
云山闻言，神色肃然，诚恳回道：“罗义士尽管放心！我拜上帝会借神道凝聚人心、约束部众，本是为了同心反清、保全百姓，从无借教欺压同道、强逼归顺的道理。你与麾下弟兄，反清之志不改，水军营制不变，领兵之权不失，依旧统领旧部、镇守水路；教中只讲同心伐妖、共救生灵，绝不干涉你部治军行事，更不会神条束缚豪杰。成败兴衰，从来不在鬼神，全在人心齐否、谋事勤苦。你我今日联手，是为共建太平、救民于倒悬，不是为屈从某教、受制虚礼。你只管放下顾虑，放心入会！”
罗大纲闻言心中大定，豪气顿生，以掌击桌道：“好个以大义为先、不欺草莽！罗某行走水上多年，见多满口道义、背地算计之辈。今日听先生一席话，才知真义士不虚言！既然贵会不拿神道规矩拘我弟兄、不夺我兵权，那我便率众归从！先生如此信我、容我，罗某无以为报！目下浔江一带天地会派系林立，张钊、田芳、苏三娘各部，皆与我素有交情，皆是久恨清吏盘剥、有心举义之人。我愿仗江湖薄名，亲往游说各部首领，劝其归附义师，同聚大义，共抗清廷！”
云山与以晃闻言大喜，额手称善。却见罗大纲忽神色微黯，长叹一声，惋惜道：“只是昔年我麾下有一副手，名唤张嘉祥，骁勇绝伦，水性、步战皆是浔江一绝。此人悍不畏死，冠绝两江，纵横水上，所向披靡，一众艇军无有不服。只是其心性执拗、刚硬偏激，早前与我意见不合，分道扬镳，如今竟率部依附清军，为官府所用，反倒成了我水路义士的劲敌！”
云山听了，不觉一凛，起身挺立船头，江风拂动布衣，旋即对罗大纲道：“世间豪杰，浮沉一念之间，最是令人感喟。张嘉祥既有绝世勇力，屈身清廷，为虎作伥，着实埋没英雄。义士若肯费心，待说合张钊、田芳、苏三娘各部之后，不妨寻机劝化张嘉祥。若能令其幡然醒悟、弃暗投明，重回反清阵营，我义军岂不是得一员万人敌猛将！”
罗大纲拱手应道：“我自当尽力一试！只是我深知此人脾性，执拗倔强，最厌规矩束缚，怕是未必肯屈心归顺。”
云山微微一笑道：“举义大业，贵在求同。我会起兵之志，是诛灭清妖、拯救万民，而非拘守经文教义、强求人人归一。只要张嘉祥愿意入伙，我自然破格相容、诚心相待。欲想成事，贵在变通圆融，若一味苛守教条，纵有豪杰临门，亦必失之交臂。”
二人立在船头，江浪拍舟，风声飒飒，一席对话，为日后定局埋下伏笔。
不久，罗大纲奔走游说，成功劝得张钊、田芳、苏三娘各部天地会首领引部投效金田，壮大义军声势。唯独张嘉祥，虽感念反清大义，却因骨鲠不群，抵触拜上帝教严苛教规，后续亲率二百部众面见洪秀全洽谈归附。洪秀全恪守教规、寸步不让，拒不容异，双方理念相悖，张嘉祥率部离去。
未久，清廷广西按察使劳崇光，见张嘉祥拥众横行广西，势难剿除，遂遣绅弁持书前往招抚。
彼时张嘉祥兵败势穷，赴劳崇光军前正式归降，更名张国梁，授千总；旋拨隶向荣麾下，渐成清廷悍将。与太平军终成敌对之势。
正是：
大度纳英贤，不拘经篇。
只求同心扫烽烟。
抛却教条通世变，广聚云天。
君臣异言观，取舍殊悬。
两番际遇竟相煎。
若少宽容多桎梏，空负前缘。
欲知后事如何，请看下回分解。
窥视卡
雷达卡
发表于 
提升卡
置顶卡
沉默卡
喧嚣卡
变色卡
千斤顶
照妖镜
发表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