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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曰:
瘴岭雾浓匿烈火,寒窑饥影凄凉。一腔热血酬忠良。科炭筹银苦,骏骥始脱缰。
天父天兄先后降,一言立止纷慌。群雄聚首展锋芒。风云从此起,尽现峥嵘相。
且说秀清听了曾锦谦之言,当即正色道:“诸位兄弟,冯先生为传天父真道,抛家舍业来到紫荆山,不分贫富贵贱,待我等炭工如同亲人,教大家识字明理。如今他被奸人陷害,身陷囹圄,受尽牢狱之苦,咱们岂能袖手?我身为炭工,与诸位同甘共苦,绝不特殊,我自每卖百斤炭,率先抽五文钱,分文不少!”
他略顿又言:“这科炭之法,全凭自愿,绝不强逼。家中实在艰难、妻儿老小难以为继的,可少抽或暂不抽;但凡手头有几分余力的,便按百斤三文抽取。积少成多,聚沙成塔,千百兄弟齐心,便能凑齐银钱,打通官府关节,救出冯先生与卢六兄弟,保住咱们教会根基。”
原来秀清出身贫苦,虽目不识丁,却生性耿直,处事公道,平日里在炭工中极有威望。他见炭农被人欺压盘剥,常为主持公道,从不谋私利;遇到人有难处,必倾力相助,哪怕自己少吃一口,也要帮衬他人,深得山区炭工信任。
当下,众人听了纷纷点头,各自分工,依计而行。自此,秀清安排心腹,分头前往各个炭窑,逐一登记炭工人数、每日卖炭数量,按百斤三文收取,皆仔细记录,交专人保管。他自己也日夜不休,白天烧炭售卖,夜晚逐户收取科炭,安抚炭民情绪,短短数日,便筹得一笔银钱,随即着人前往县衙,暗中打点狱卒、疏通官吏,先保冯云山、卢六在狱中免受酷刑折磨,再慢慢谋划申诉营救之事。
却不料王作新此贼,心中恨极卢六,数次前往县衙,催促审讯,见县衙迟迟不开堂,心知事有蹊跷,便暗生毒计,私下行贿狱卒,令其对卢六严刑拷打,百般折磨。这班狱卒本就凶狠歹毒,又厌烦卢六性情刚烈,口舌强硬,可怜一条铮铮铁汉,几番严刑毒打,早已奄奄一息,加之狱中阴冷潮湿,沾染疫疾,病痛缠身。可怜义士卢六,数月之后,竟惨死狱中。
有西江月一首,惜卢六未见天国创立,实令人扼腕叹息:
铁骨甘随英主,丹心誓共苍生。狱中毒刑殒忠魂,捐躯先酬义命。
未见旌旗半壁,一息浩气永存。后继峥嵘千万人,卢六应推首功。
后至1863年,洪天王为褒奖早期殉难功臣,大规模追封王爵,卢六乃拜上帝会最早殉难之人,堪称天国死难第一忠臣,追封卢六为嘏王,此乃后话,暂且按下不表。
单说洪教主一面安抚散乱会众,一面设法营救。先托乡绅疏通,又呈状诉冤,只说拜上帝会教人敬天、劝人为善,并无叛逆情事。奈何王作新把持地方舆论,官府偏听一面之词,奔走月余,无半点效果。狱中消息日恶,卢六与云山身受苦楚。洪教主日夜忧煎,寝食不安。眼见营救无望,忽心生一计。听闻时下清廷弛禁西洋基督教,准许百姓合法传教。遂决定远赴广州,欲求美国教士罗孝全,借教会名义向官府申诉,以救云山出狱。
1848年3月26日,洪教主辞别曾玉珍、杨秀清等核心会众,孤身一人前往广州,一路风餐露宿,徒步千里,实是辛苦万分。及至广州,方知原两广总督耆英早已离任回京。接任总督徐广缙素守华夷礼法,厌恶洋教,一改耆英优待传教,弛禁通融的旧例。罗孝全虽有心相助,却见清廷严拒洋教干预讼案,自知无力回天,只得作罢。
洪教主仍不死心,在广州、花县一带多方奔走,求告无门,滞留数月,营救之事终成泡影。
回头再说紫荆山教会情况,自云山入狱,洪教主远赴广东数月未归,拜上帝会群龙无首,人心涣散,已然成一盘散沙,众核心会徒亦有动摇,或有人言冯先生再无出狱之日,更有人暗萌退意,恐牵连自身。见此情景,秀清心中惆怅,私与朝贵计议道:“教主久去未归,卢六惨死狱中,可怜冯先生陷在里面,不得脱困。如今每逢礼拜,众心离散,人心动摇。先生打下的一片基业,就怕要付之东流!”
朝贵亦焦急道:“更主要的是,这样下去科炭更难,没有钱,拿什么营救先生!”
秀清立身徘徊数步,忽回头对朝贵道:“只每日绕室彷徨,又有何用,总得想一对策,才可破局。我有一法,或许可行。”遂在朝贵耳边低语数句,看他脸色。
朝贵听了大惊,旋即拍案而起,高声道:“也唯有如此,或可成事,明日我来安排,干他娘的!”
秀清急捂朝贵嘴道:“你就不会小点声啊!我就怕了你这性子,这件事只能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,要做的天衣无缝,方可力挽狂澜,救出冯先生,成其大事!”遂二人谋划已定,待来日施行。
话说拜上帝会依奉教规,每逢礼拜之日,无论炭工、乡农、男女老幼,尽数放下生计,齐聚平在山礼拜堂,准时依例举行礼拜,敬拜天父上主皇上帝,从未间断。往日礼拜,众人虔诚肃穆,齐心颂赞天父,近期迭遭变故,每到礼拜之日,一片凄惶。这一日,又到固定礼拜日,会众陆续齐聚,香案上供奉天父牌位,众人跪地诵经颂赞,个个神色萎靡,心神不定。
恰在这时,堂前主事的杨秀清,身体一颤,向后直挺挺摔倒,双目翻白,不省人事,会众大惊,忙上前搀扶呼唤。只见秀清四肢僵硬,缓缓站起,面容肃穆,神情威凛,全然不似往日质朴,与往昔判若两人。只听他声沉浑厚,恰如天外传音道:“尔等众教徒,速速跪地,静听朕命!朕乃天父上主皇上帝,普天之下,唯朕独尊,洪秀全为朕钦命凡间真主,冯云山为朕忠心传教贤臣,卢六为教殉道,乃是千古忠义!”
言至此,只见秀清身子又是一抖,音如夜枭,厉声斥责:“尔等凡夫俗子,遭遇小小磨难,便心生动摇,礼拜不敬,人心涣散,实属违背天条,本该天降责罚,惩戒尔等罪孽!”
此言一出,全场会众吓得瑟瑟颤抖,气不敢出,头不敢抬,纷纷匍匐在地,心中尽愧疚畏惧,只觉天父已看透自己私心杂念,半点隐瞒不得。
人群中忽闪出一人上前,再拜在地,以额触叩头。正是萧朝贵,乃高声呼道:“小的萧朝贵,叩见天父上主皇上帝!天父慈悲,下凡指点迷途,小的等凡胎肉眼,不识天颜,罪该万死!”
却听天父又温声传谕:“朕不忍忠心教徒覆灭,特降凡临身,托杨秀清之体,代朕传言,执掌教务,管束众徒!尔等从今往后,恪守教规,虔诚礼拜,齐心团结,全力科炭筹银,务必救出冯云山,朕自会在天庭庇佑全体教徒,逢凶化吉,万事顺遂!若再有离心离德、背弃教会者,必遭天谴,绝不轻饶!”
朝贵听了,即连连叩首,双目通红,涕泪俱下道:“天父圣谕,我等刻骨铭心!从今往后,誓死遵奉天条,护持教会,绝不敢再有半分动摇!凡我会众,皆当一心敬拜,同心救主,共渡难关,以报天恩!小的萧朝贵,谨遵天父圣命,万死不辞!”
他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,情真意切,恰似钟鸣,声声震在众教徒心头,不由得齐声应和:“我等愿遵天父圣命!一心敬拜,永不背离!”
众人话音刚落,却见秀清身子一软,瘫倒在地,昏死过去。曾水源、曾锦谦、刘绍廷、杨辅清四人战战兢兢上前扶起秀清,揉搓施救,低声呼唤。须臾,秀清才悠悠苏醒,眼神茫然,看着众人,全然不知方才发生之事,开口只问:“我方才为何倒地?众位兄弟为何这般神色?”
此刻,全场教徒见此神迹,再无半分怀疑,心中惶恐尽数化作虔诚敬畏,竟纷纷再次跪地叩首,齐声高呼天父慈悲,谨遵天父旨意!
自此之后,原本涣散的人心,得以凝聚,礼拜景象肃穆,众人个个虔诚恭敬,且都死心塌地,听从秀清号令。科炭也源源不断得来收入,秀清用来打点衙门上下,终至1848年6月,桂平县衙审断结案。
判词云:“查冯云山系广东花县人,无业游荡传教,并无为匪不法情事。虽无谋反实据,然不宜久留广西,着押解回籍,交地方官管束。”
当日,云山出狱,得见天日。由两名差役押解上路,取道回广东花县。任谁也不会料到,冯云山舌辩滔滔,以敬天爱人,忠直正道劝说解差,真个是动之以理,晓之以情。两名差役本就知他并非歹人,又受过会中暗中打点,行至半途,二解差皆洗礼入教,将云山私自释放。
自此,云山重获自由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就地沉思,早听闻洪教主为救自己,远赴广州未归,而今自己离广州已近。也可顺道回家探望,一别三载,老母妻儿未知消息,一念及此,不由得归心似箭起来。
当即,他更不犹豫,便要兼程东行,灵台忽的一动,卢六身影活脱脱映在心间,想起自己踏进紫荆山区,便是卢六自始至终陪伴左右,往昔点滴,袭上心头。他一个人伫立在荒野,鼻子一酸,向着紫荆山方向跪下,不由得放声大哭。
良久,才立起身来,毅然掉头向东而行。
书说至此,实是令人唏嘘,唯作临江仙一首,单赞云山大难不死,口才出众,且有情有义:
独撑三载传圣经,此志几人能懂。铁窗囚困毅坚贞。卢义倾命护,忆及泪沾巾。
三寸舌绽绝路生,解差洗礼归真。重见天日踏征程。云山人中凤,贤名播远声。
回头且说洪教主,在广州四处奔走求告无门,日久渐生灰心,心中牵挂云山安危。眼见营救无望,无可奈何,只得于六月底动身,折返广西。
恰在此时,冯云山亦自西向东赶路,洪教主却由东向西而归。二人同走一条官道,一西一东,各怀心事;你行我宿,我赶你歇,朝夕相错,恰似天意捉弄。
有时同宿一店,隔房而卧。有时同渡一河,前后登舟,竟未知对面便是生死之交。
可叹词曰:
二人西东分去路,天涯各逐风尘。君归花县我赴桂。同途不谋面,咫尺隔烟云。
一度擦肩客栈远,相逢偏错晨昏。天教患难砺情深。重逢官禄布,执手泪湿襟。
待到1848年9月初,洪教主跋山涉水、历尽风霜,二度重返广西紫荆山。行至大冲,得见曾玉珍、杨秀清一众兄弟,才知晓冯云山已被官府递解回广东。
当日众人便在曾玉珍家中设宴,一来为教主接风洗尘,二来各地会中骨干齐聚,拜见教主。在场皆是核心英豪:杨秀清、萧朝贵、林启荣、曾玉珍、林凤祥、李开芳、曾天养、陈承瑢、吉文元、杨辅清等人。
吉文元行礼拜见过后,身后尚有一人洪教主素未相识。杨秀清连忙上前引荐:“此人乃是桂平客家黄玉昆,粗通文墨,深谙律法,处事公道、仗义侠胆,在乡里极有声望。此番营救冯先生,全靠他奔走周旋、联络官府、打理讼事,如今总领会中文书讼务。”
黄玉昆忙拜倒行礼。洪教主闻言甚喜,即双手相扶,并温言勉励。
秀清又将如何科炭筹款,个中曲折艰难,仔细禀明,最后又道:“此事现在说来好似不难,其实难如登天,暗中筹钱,不敢声张,一旦败露,便是谋逆死罪;再者会众皆是贫苦百姓,养家糊口尚难,捐出的皆是活命钱。数月来,我挨家挨户劝说,安抚人心,稍有差池,不仅救不出冯先生,反倒会引火烧身,连累教会。我与诸位兄弟冒死奔走,费尽周折,才凑齐银钱,疏通关节,终将冯先生救出牢狱,判为递解回籍。”说到此处,秀清不禁泪下。
洪教主听罢,悲喜交集,满心愧疚,仰天长叹:“皆是洪某无能,连累云山受尽牢狱苦楚,卢六兄弟含冤惨死,更累诸位兄弟冒死操劳,这份患难情义,我永世铭记于心!”
他平复心绪,望着众人,肃然许诺:“诸位兄弟,这份赤胆忠心,天地可鉴。今日我洪秀全在此明誓,日后只要我拜上帝会成就大业,凡当年出资出力、参与科炭救难的老兄弟,一律论功行赏,加官进爵,世袭优待,不负患难之功!”
自此教会定下教规,科炭救难成为永久规制,日后但凡有会众遭官府、乡绅构陷抓捕,一律沿用科炭旧例,众人集资筹款,全力营救,永不废止!
数日之后,洪秀全挂念冯云山安危,辞别山中众人,再度东归广东寻访挚友。临行之际,将紫荆山全部教务诸事,全权托付杨秀清执掌。
经科炭救危、天父降凡、教主托政三件事后,杨秀清地位陡然攀升。从一介寻常烧炭教徒,一跃成为紫荆山拜上帝会实际主事之人,位居洪、冯之下,万众尊崇,也为他日后执掌天国大权,奠定了无人能及的根基。
闲话不表,且说洪秀全一路跋涉、风餐露宿,自不必说。终在1848年10月,与冯云山在家乡重逢。一对患难知己,死别复生,再见面时,自是抱头恸哭,各诉别来颠沛流离之苦,不胜唏嘘。
此后数月,二人隐居乡里、闭门深居,昼夜密议大业。洪教主修成《太平天日》一书,二人合力编撰《天条书》,定立教内仪轨戒律。又逐一修订完善《原道救世歌》《原道醒世训》《原道觉世训》三篇教义,统一思想、规整教理,为日后广收信众、起兵举事,打下稳固根基。
直至1849年5月,洪、冯二人自官禄布启程,再度西行,重返广西紫荆山。
正是:
豪杰再离桑梓地,英雄重起风云心。
此一去,有分教:
风云际会,金田骤举惊天事。
豪杰并起,桂平掀动满人天。
按下洪教主与云山在路上奔波不提。且说紫荆山教会情况,自洪教主二次归乡,寻找冯云山,直到二人返回紫荆山,之间九个月有余。山中会众本倚洪、冯为宗主,今首领久去不归。又兼冯云山先前身陷牢狱多时,几番受尽磨难,险些殒命囹圄,乡间更是谣言纷传:有说二人早已弃教远去,再不南归;有说拜上帝教根基浅薄,不过一时造势,日久必然四散瓦解。一众胆小教众畏官惧祸,暗自萌生退避之心,人人心志飘摇,教中声势日渐涣散。
这日又值教中例行礼拜之日,远近教民尽数齐聚堂前,焚香跪拜,诵念天条。一众教民个个神情恹恹,面带愁容,全无往日肃穆虔诚之态。正当众人垂首诵经之时,忽见萧朝贵迈步走出人前,身躯陡然一阵震颤,双目紧闭,踉跄数步,登时如泥塑一般立定不动。周遭会众皆是山野乡民,素信神鬼灵迹,见此模样,立时鸦雀无声,皆知必有圣仙临身。
少顷,萧朝贵忽抬头颅,声调陡变,恍若九天纶音由远古传来:“尔等众徒听着!朕乃基督救世主耶稣是也。乃洪秀全之天兄也!吾弟秀全与冯云山俱奉天父圣命,暂归广东,非是舍弃尔等。休听乡间浮言,自生惶惑。尔等但谨守天条,一心向教,莫怀二志,莫生退心。待天时一至,吾弟与冯云山二人必重返紫荆,共襄天道大事。尔等若敢背教生变、蛊惑人心、扰乱教规,必遭严惩,绝不姑息!”
一番训言落地,字字有力,直灌众人耳中。原本浮动纷乱的人心,顷刻如落定尘埃,个个躬身俯首,心悦诚服。
自此萧朝贵行天兄下凡之事,与杨秀清天父下凡一唱一和,一父一兄,内外相辅,同心稳住大局。眼见将分崩离析的教中人心尽数收拢,拜上帝教在紫荆山的根基,非但稳住颓势,反愈发根深蒂固,坚如磐石。
却说洪教主与冯云山二人,一路兼程,途中议论各处教众发展事宜。洪教主谈及贵县石达开,虽年少却胸怀大志,腹有良谋,绝非等闲之辈,日后定可委以重任。冯云山闻言,蓦然想起一人,便道:“弟去年自桂东归,与两名解差分别后,独自途经金田,夜宿韦姓人家。东家名唤韦正,乃金田客家富户。弟当日与之畅谈,传以教义,他颇感兴趣,只是彼时未入教;临去之时,我曾举荐杨秀清、萧朝贵二人,嘱他若有便利,可往平隘山相晤,了解我教情势。此番抵达紫荆山,兄长可与我同往金田,亲劝他入会,以壮我教势力。”
洪教主点头道:“甚好,你我到后略作歇息,便前往那邦村和金田。先将石达开、韦正二人招致麾下,此二人皆是乡中大户,有财有势,影响颇大!”
二人一路行来,于七月抵达平隘新村,便在杨秀清家中安歇。萧朝贵听闻消息,携妻子洪宣娇赶来相聚。一众弟兄久别重逢,皆是欣喜不已,杨秀清当即置办酒筵,众人围坐,杯来盏往,一片欢声笑语,好不热闹。
席间,洪教主环视众人,欣然言道:“我同云山自赐谷村辗转来到紫荆山,一路观我上帝会声名日盛、人心归附,皆赖秀清兄弟执掌调度、率众勤恳,方能根基日牢,日后基业定然长兴不衰。”
秀清听罢,忙躬身行礼道:“教主过誉,秀清何德何能,怎敢当此夸赞。我辈凡庸,才智浅薄,全仗天父皇上帝、天兄耶稣附身显圣,每逢教中危难关头降旨指点,方才稳住人心,不致圣教涣散崩塌。”
洪教主与云山闻言,尽皆愕然,忙探问其中缘由。旁侧曾玉珍便将杨秀清在礼拜之日,第一次天父下凡附体,以及萧朝贵同样也是在礼拜之际天兄降临附身,二人皆是代传天言,安定离散教众,收拾动荡局面,才让拜上帝会险中求安,反至日渐兴盛、声势愈隆。尽数说了一遍。
玉珍言罢,杨、萧二人神色微现不安,彼此相视,又悄窥洪教主与云山神色动静。云山先是一怔,转瞬亦将目光投向洪教主。却见洪教主面色平静,目光清澈如水,毫无波澜。少顷,他缓缓站起身形,向杨、萧二人郑重一揖道:“感谢二位贤弟!虽是天父天兄借二位贤弟贵体,传递福音,亦是你二人一片赤诚忠心,感动天父。于危难之时挽将倾之大厦。他日我教会振兴,建立一个太平天国,你二人都是首功元勋呢!”
众人听洪教主这样说话,纷纷起立鼓掌,杨、萧二人听得更是心花怒放,率先向他拜倒在地,众会徒不敢怠慢,齐刷刷跪倒一片。
此一段众英雄聚议教内大计,看似感怀旧事,实是暗蓄凶险,各怀异谋,犹以萧朝贵貌若敦厚,却心野弥天。三人于轻描淡写中,已是一番暗中较量,终是洪教主心机更深一筹,盖拜上帝教虽是洪教主首倡大义,然则乃冯云山历尽千辛万苦,三载深耕得以在紫荆山区扎根发展。而能稳固大局,存续至今,杨、萧之功最大。时至今日,大势所趋,也唯有如此模糊过去,方可同心同德,将这惊天大业进行下去。故而洪教主这一揖数语,瞬间折服冯、杨、萧三人。叹四人初聚,心思各异,人性相搏,令人唏嘘。
正是:
紫荆诸雄首聚,天国气运初开。天父天兄临凡来,力挽教会危败。
英主宽容大义,弟兄各怀异胎。至尊只可一人坐,贪心吞象悲哉。
欲知后事如何,请看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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