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创小说】新华演义 第三回

丁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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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部

新  华  演  义

作者：丁子

第三回

堂前申令 惩奸商顽夷施铁腕

馆内构祸 借烟衅蓄谋启战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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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江月

万里鲸波毒雾，一朝虎节威严。
奸商蛮夷敢窥瞰，铁令雷霆难犯。
暗里藏仇构衅，心底蓄恨挑端。
林公矢志除烟患，重整山河宁安。

话说林则徐传见十三行众行商，邓廷桢与怡良左右相陪。怡良，字悦亭，瓜尔佳氏，满正红旗人。由刑部笔帖式累迁至员外郎，历任广东高州知府、山东盐运使、安徽按察使、江苏布政使等职，近日接任广东巡抚。

但见林则徐身着黄马褂，一品顶戴，朝珠花翎，整齐威严，端坐堂上，厉声道：“本钦差奉旨前来查禁鸦片。未抵广州，大鸦片商渣甸便闻风逃回英吉利，必是你等通风报信。长期以来，有人与不法洋商勾结，明知夷船夹带大量鸦片，仍为其出具保证书，与烟贩沆瀣一气，明为官商，实乃地地道道的汉奸。望你等认清立场，与洋人划清界线，积极配合禁烟行动，如有违抗，严惩不贷！”

众行商战战兢兢跪在堂前，不敢作声。林则徐又高声道：“本大臣这次赴粤，要首办汉奸，望尔等改邪归正。现责令怡和行伍绍荣等前往洋行转交谕帖，传令众洋商烟贩，限三日内缴出全部鸦片，并具结保证，休生拖延之心。若鸦片一日未绝，本大臣一日不回，誓与此事相始终，断无终止之理。”伍绍荣顿首唯唯，众行商无不颤栗。

众人散去后，余保纯禀报道：“伍绍荣此人上通朝廷，下达市井，非等闲之辈。虽日进斗金，却不奢靡挥霍，最难得的是对地方常有捐助，赈灾济贫耗资百万银从不吝啬。”林则徐沉吟道：“此乃重暴利而轻小惠，是以富求贵，以国养商。若非参与鸦片走私，何以巨富至此？可谓用心良苦！其奸商行径，直接造成白银海量外流，又贿赂官员、与夷人通风报信，实是吃里扒外的汉奸。你速去密派兵丁，在洋人商馆周围暗设眼线，监视其动静！”余保纯应声而去。

且说伍绍荣回到家中，其父伍秉鉴得知召见情形，忧虑道：“你可多备些银两，送往钦差处免灾！”伍绍荣摇头道：“我看钦差堂上悬一副对联，乃林大人亲笔所题：‘海纳百川，有容乃大；壁立千仞，无欲则刚。’依我看，送银子怕是使不得！”伍秉鉴一呆，惊道：“这不要银子的钦差，怕是会要脑袋的！”伍绍荣闻言，心中大惧。

当日，伍绍荣只得前往洋人商行，向外商宣布林则徐缴烟谕令：“查尔等零丁洋之趸船，存贮鸦片甚多，意欲私行售卖。独不思海口如此严拿，谁人敢为护送？各省亦皆严拿，何处敢与销售！该夷商当遵照将趸船鸦片尽数缴官，造册呈官点验，收明毁化，以绝其害，不得有丝毫藏匿，出具夷字、汉字甘结，声明“嗣后来船永不夹带鸦片，如有带来，一经查出，货尽没官，人即正法”字样。此后照常贸易，既不失为良夷，且正经买卖尽可获利致富，岂不体面！倘执迷不悟，有心违抗，怙恶不悛。我内地民情皆动公愤，若该夷不知改悔，惟利是图，非但我水陆官兵军威壮盛，即号召民间丁壮，亦足制其命而有余。且暂则封舱，久则封港，绝其交通！我中原数万里版舆，百产丰盈，并不籍资夷货，恐尔各国生计，从此休矣！夷馆中惯贩鸦片之奸夷，本大臣早已备记其名；而不售鸦片之良夷，亦不可不为剖白。有能指出奸夷，责令呈缴鸦片，并首先具结者，即为良夷。本大臣必先优加奖赏。祸福荣辱，惟其自取。今令伍绍荣等到馆开导，限三日内回禀，毋得观望诿延，后悔无及！特谕。”

众外商闻此消息，无不震惊，遂集体商讨对策。众洋人道：“伍浩官，不如给这位大人送些银子，鸦片一磅也不能交！”这些年洋人在大清经商，熟稔官场规矩，官员往往起初严厉，打通关节便可通融，故而众人仍想凑一笔巨款给林则徐，照老规矩度过风波。

伍绍荣摇头道：“这位林钦差，与寻常官员不同，银子怕是行不通！”

宝顺洋行颠地一脸傲慢地笑道：“这些鸦片是印度孟买商人的，我们绝不能交。我们是自由贸易，钦差无权干涉。服从从来不是我们英国人的性格！”众洋商纷纷附和。正吵嚷间，有人来报，粤海关即刻暂停发放所有外国商人离开广州的红牌，不许离粤。众洋商又是一惊，纷纷揣测未知祸福。

次日，伍秉鉴亲自前来劝说洋商，先向官府缴出一批鸦片，再视情形定夺。颠地与众人商议，最终无计可施，决定交一点鸦片敷衍了事，遂集体凑了1037箱鸦片上交。伍绍荣回报，林则徐闻讯大怒，道：“此乃九牛一毛，妄图蒙混过关，休想！”下令革去伍绍荣职衔，投入大牢；又将七十高龄的伍秉鉴摘去顶戴，套上枷锁，游街示众。从衙门游至十三行，沿途无数百姓围观，引为奇谈。

林则徐随即下令，传讯颠地至总督衙门，同时将此事通报驻扎澳门的英国驻华商务监督义律。颠地见平日风光的伍家父子被锁拿，方心中惊惧，不敢前往。不久，谕令又至：“限三天内，逾期不交者，货即没收，人即正法。”

众洋商议论纷纷，认为这不过是借禁烟之名勒索更多贿赂，商议凑30万两纹银摆平钦差。

这时，伍秉鉴被押至洋商商行，蹒跚踉跄进门，颤巍巍央求道：“钦差大人有言，外商若明日不答应上交鸦片，便先杀十三行行商。请诸位务必交出鸦片，十三行愿赔偿部分损失。颠地先生，如今只有你能救我父子了！”

正议论间，外面人声鼎沸。众人齐聚窗前观看，见一众清兵在洋行前行刑绞杀一众烟贩，无数百姓围观。刽子手举刀在手，寒光闪闪，一声行刑喝起，数声惨叫，血溅头落。众洋商大惊失色，惊呼：“上帝！这太恐怖了！这林钦差太野蛮了！”一时间，众人口里叫着“买噶，买噶”，乱作一团。

此时怡和洋行老板渣甸已离广州，在场洋商之中，以颠地所持鸦片数量最巨。彼等既不肯交出鸦片，又惧怕林则徐亲至商行缉拿，心下惶惶。有小股烟贩所持无多，已然动摇，意欲缴烟自保。恰在此时，英国驻华商务监督义律，自澳门赶至商馆。

义律，出身英国贵族，早年投身皇家海军，曾在印度、牙买加驻防服役，又于圭亚那殖民地任职，颇有政绩。后调至中国，初任贸易专员秘书，旋即升任驻华商务副总监，再晋总监之职。

义律早年本反对鸦片贸易，更曾直言，以鸦片牟利乃大英之国耻。其心中亦盼中英两国能行对等公平之贸易。是以初至中国，便着力改善两国关系，曾致函恳请两广总督邓廷桢，求在广州会晤。然几番交涉，邓廷桢始终拒而不见。义律虽心恶鸦片，却迫于英国政府与在华英商双重压力，加之总监职权有限，只得屈从，对清廷禁烟之令置若罔闻。

今见商馆被围，义律听罢颠地等人禀报，当即态度强硬，厉声言道：“速向邓廷桢发出照会，要求清廷发给英人护照，派遣兵船护卫，保我商民与财产全数安全离粤。三日内若不照办，大清政府须承担一切后果，战端一开，悔之晚矣！”

林则徐接阅照会，勃然大怒，对余保纯道：“你去传谕诸夷，休存半分侥幸！竟敢以武力相胁，实在可恨！我堂堂天朝，岂惧尔等弹丸岛国？速速尽数缴出鸦片，否则休想踏出商馆一步！”

林则徐随即下令，查封广州黄埔洋面所有外洋商船，中止通商；又调兵将义律、颠地所居商馆团团围困。馆内除二人之外，更有鸦片洋商三百二十余名，一时人心惶惶，唬得失色。

当夜，余保纯亲至商馆，再次传达林则徐口谕：“本大臣奉旨查办鸦片，法令如山，绝无宽贷。尔等夷船来粤通商，获利百倍。我大皇帝怀柔远人，一视同仁，准尔互市，方得厚利。若一旦封港，尔等何利可图？况茶叶、大黄，乃外夷活命之物，天朝之恩，何其厚重！尔等既沐皇恩，便当遵纪守法，不可利己害人。怎敢将尔国不食之鸦片输入中土，骗我民财、害我人命？颠地乃祸首元凶，断难轻饶，即刻传讯候审！若众商不肯立即呈缴鸦片，明日早间十点，本大臣亲至十三行公所处置，先审奸商，正法首恶！”

颠地闻言，魂飞魄散，急与义律及众英商密议。义律决意率全体英商撤出广州，以抗缴烟之令。奈何商馆四周已然戒严，寸步难行。正无计可施之际，又有人来报：林则徐闻义律入城，再下严令，停泊黄埔之各国夷船一律封舱，停止买卖，不准装卸货物；工匠、船只、房屋，不许租与夷人；军民人等，不许私与夷船交通；省城夷馆一应买办、仆役，尽数撤走，毋许雇用。

更令洋商不堪忍受者，商馆内厨师、杂役等雇工全数撤离，且断水断粮。一时间，众夷方寸大乱，非鸦片商贩皆高声怨怼，齐拥至义律面前理论，劝其妥协缴烟。

义律再接谕令，又怒又恨，焦躁万分。忽然心生一计：何不将禁烟一事上升至两国邦交，借机挑起战端，以泄心头之恨？主意既定，义律态度陡然一变，当即拟发文告，以英国政府之名，敦促全体英商交出鸦片，由其转交清廷，并许诺英商一切损失，皆由英国政府如数赔偿。

众鸦片商贩正因禁烟愁闷无措，见此公告，喜出望外，纷纷呈报囤烟数目。非但已运抵广州之鸦片尽数上缴，连尚在途中者亦一并计入。更有美国烟贩，将所持鸦片交予义律，谎称系代英商代销，产权归英。原本观望拒缴者，此刻皆争先恐后呈缴鸦片，唯恐官府不肯收纳。

正是：
虎符才下羊城令，烘炉将销海上烟。

欲知后事如何，请看下回分解。

《新华演义》第二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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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采很好，讲的很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