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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部
新 华 演 义
作者：丁子
第十六回
绝处逢生 真命君突现平隘村
扬名立威 洪教主勇砸甘王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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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曰：
科场四落志难伸，一梦升天认皇亲。
假托神权收愚众，成败全在冯杨功。
且说洪秀全被罗孝全拒绝，只得与洪仁玕离开教堂，一路郁郁而归，无计可施，只得重返官禄布村。自归故里之后，秀全终日少言寡语，足不出户。独坐沉思，只觉前路迷茫，壮志难酬。不免有些心灰意冷。
一日，表兄李敬芳寻来说道：“仁坤兄弟，我家中妻儿稚弱，贫寒单薄，这两年随你传教，乡人视作异端，寻常生计都难维持，再执意下去，必致家破人散。为保全一家老小，只得退教了，再不问教中诸事，望贤弟体谅。”
秀全听了，长叹一声，也不阻拦：“敬芳兄，人各有志，天父在上，我不逼你。你既决意退出，只管自便，只需牢记，不可泄露教中隐密，不可做半分负教之事，便不负你我往日情分。”李敬芳连连作揖保证，自此彻底脱离拜上帝教，终老于乡间。
秀全在家闲居月余，心中烦闷愈积，辗转难安，时时惦念冯云山，想起昔日二人相约，待教义撰毕，便往广西相会。当下心意已定，欲只身远赴广西，寻访云山，便邀洪仁玕一同前往。怎料洪仁玕面露难色，垂泪告道：“兄长，老母年迈多病，卧床难起，族中长辈又严令我不得远行，命我尽孝床前。若随兄长远赴广西，老母必定忧劳疾重，宗族亦断然不容，我身不由己，实在不能同行。”
秀全寻思仁玕莫非也已动摇，知人心难强，虽满心失望，口中却道：“既如此，你安心在家奉养亲人，我独自一人前往广西，寻见云山，再作计较。”
当下洪秀全收拾行装，辞别故里，孤身登程。一路风餐露宿，历尽奔波，只望早寻云山踪迹。他本欲先往赐谷村，投奔表兄王盛均处打探消息；转念又想，当日与云山分别，云山乃是随曾玉珍、卢六一同而去，依稀记得曾玉珍乃是大冲人氏。心中盘桓一番，便改了主意，不往赐谷村，径奔大冲而来。
原来这赐谷村与大冲，同属浔州府所辖，只是县域不同：赐谷村属贵县，大冲、高坑冲、平隘新村、鹏隘山新村、东旺冲一带，俱是桂平县宣二里地界；日后举义之地金田，则属桂平县宣一里。
闲话休提。且说秀全独自一人，孤孤单单，凄凄惶惶，一路趱行，于1847年7月，行抵大冲。抬眼望时，见那大冲山山势连绵，村落掩映，但见：
峻岭笼烟岚，深谷藏云气。群峰拥翠壑争奇，幽涧绕青林竞秀。荒村茅舍，几缕炊烟缥缈；老木苍藤，千般野趣横生。涧底泉声敲乱石，山头霞影映柴扉。
当下秀全一路打听，寻到曾玉珍家门。玉珍见秀全到来，喜出望外，连忙迎入，大喜道：“天幸教主至此！冯先生已在此间聚得会众数千，日夜盼望洪教主亲来主持大局，开坛布道。”
秀全闻言大惊，忙细问根由。玉珍将云山三年来如何传教、如何收拢人心细细说了。秀全听罢，既喜且叹道：“不意与云山贤弟一别三载，他竟做成这般天大事业！明日便劳玉珍引我去见他。”
次日，玉珍先令曾玉景、曾观澜前往报知云山、秀清等人，自己则邀曾天养相伴，陪秀全往平隘新村而来。秀全见曾天养虽年近六旬，却是精神矍铄，步履矫健，心下暗自称奇。路上，秀全见他持重，便随口问道：“老丈久在山中，可知这紫荆山里百姓疾苦？”
曾天养毕恭毕敬答道：“教主在上，小民虽是山野粗人，也知天下百姓受尽欺压，苦不堪言。自冯先生到此，传布义道，教人行善，救苦救难，我等才见一线光明。今闻教主亲至，真乃苍天有眼，救星降临！天养虽老，尚有一身力气，若教主有用某之处，便是粉身碎骨，也绝无二心！”说毕，忠义之气，溢于言表。秀全闻言，不由得点头记下此人。
有词单赞他：
西江月·曾天养
白发偏存豪气，赤心更显侠肠。
六旬犹自赛金刚，身手谁人敢挡。
他日纵横南北，威名震彻沙场。
庐州鏖战忠源亡，一战千古名扬。
且说冯云山听得曾玉景、曾观澜来报，说洪秀全已到大冲，不觉喜从天降，连忙引着杨秀清、萧朝贵并一众头目，出村数里迎接。
不多时，只见曾玉珍、曾天养陪侍一人到来，远远但见那人气象：
长发垂肩，身量魁伟，眉分八字，须长五绺。腰悬宝剑，步履从容；宽衣大袖，临风飘举。道袍与长风共逸，仙姿同晓日耀目。斩妖剑柄缠黄绸，斜背经卷藏蓝囊。静则温厚如儒者，动则威猛若天神；双目开阖之间，自有一股慑人威仪。令人心生敬畏。飘然自有出尘之姿。
此人正是教主洪秀全。
云山见了，不待众人开口，抢步上前，纳头便拜，口中称道：“云山有失远迎，教主万福金安！”
秀清与朝贵等人见冯先生如此尊崇，哪敢怠慢，更是毫不犹豫，一齐俯伏在地，齐声参拜：“我等拜见洪教主！”
秀全见了，吃了一惊，忙上前双手轻扶云山起身，对众人朗声道：“众位兄弟快快请起！天教初兴，全赖诸位同心戮力，方有今日气象。洪某何德，敢当如此大礼！”言毕又虚扶众人，目光缓缓扫过杨秀清、萧朝贵等一班好汉，声气沉肃道：“今日得见诸位英雄聚义，实乃天父眷顾。此后你我同心，共行天道，救民于水火，同享太平之福！”言罢，抬手虚引，威仪自生，众人见他气度不凡，言辞恳切，无不心生敬服。
当下便在路边，由云山逐一引见。洪教主与杨秀清、萧朝贵、林启容、林凤祥、李开芳、吉文元等一众英雄，各自行礼相见，互通姓名。礼毕，秀清上前躬身道：“有请教主移驾寒舍暂歇，属下已备薄酒小菜，为教主接风洗尘，也好从容叙话。”
众人簇拥着洪教主，径至秀清家中。院内早已排下酒筵，秀清恭请教主坐了首位，众人依次围坐。方在寒暄时，忽闻环佩轻鸣，帘影微动，一女子自内堂而出，款步分开众人，直至筵前。
只见她：眉如春山含翠，眼似秋水凝光，容色清丽；一身青布短装，利落飒爽，兼有女儿娇妍，更具江湖侠气，英风逼人，艳而不媚。
当下敛衽一礼，声如清玉：“杨宣娇，拜见教主哥哥！”
洪教主抬眼一望，不觉心神一震，目光竟自难移。秀清在旁瞧得明白，忙起身笑道：“教主有所不知，此乃舍妹杨宣娇，亦是朝贵之妻，日前方与二人完婚，乃是教中自家姐妹。”
洪教主初闻婚配之言，微有错愕，转瞬神色一正，双目微阖复睁，似有所悟，忽开口奇道：“奇哉！怪哉！吾昔日梦觐天父皇上帝，亲承天父指示：吾有一天妹，早已降世入教，只待他日相逢。方才一见宣娇妹子，容貌气度，竟与梦中天妹一般无二，原来这天妹，早就在这平隘村中了！”
杨宣娇闻言，心念电转，立时会意，当即双膝跪倒，伏身叩拜：“宣娇有眼不识天兄，冒犯真神！今日愿认天兄，永随左右，共奉天父天兄大道！”
朝贵在旁看得心头大震，亦慌忙随着跪倒，重行大礼，高声呼道：“萧朝贵拜见天兄！愿随天兄、天妹，共扶真教，生死不负！”
秀清见二人如此，心中已知其中深意，当即亦整衣上前，伏地再拜道：“既是宣娇为天妹，名分已定，杨某不才，当效死力，一心追随教主，为天兄弟弟，共奉天教！”
洪教主闻言大悦，当即上前虚扶，沉声道：“天父早有安排，你我本是天家手足，今日相认，正合天意。”遂目视杨宣娇，高声言道：“自今而后，宣娇赐改姓洪，为洪宣娇，为我天妹，坐镇教中，安定人心。”
众人闻之，无不凛然生敬。自此洪宣娇之名，传遍紫荆山中，此事亦为日后杨秀清天父下凡，以及萧朝贵天兄下凡，埋下一段伏笔。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席间气氛热烈。秀清率先起身，对众人道：“我等早前听冯先生传道布教，久仰教主圣名，日日期盼教主亲临，犹如久旱苍生望云霓。今日得教主亲临平隘，共聚一堂，便请洪教主为我等宣讲教义真谛，拨亮众人心中明灯！”言罢，整衣敛容，对着洪教主躬身深施一礼，恭敬至极。
洪教主闻言，微微颔首，随即缓缓起身，目光扫视全场，正待开口，席间众人纷纷起立鼓掌，目光热切齐看向他。其时，平隘新村几乎已尽数加入拜上帝教，乡民听闻皇上帝次子，洪教主亲身降临，无不争先来看。一时间院内墙外，挤满乡亲，此刻也跟着鼓掌，旋即又鸦雀无声，静待他讲。
洪教主眼见此景，方知何为众望所归，胸中郁结顿开，涌出无限救世安民的万丈豪情，当即昂首挺胸，高声开言：“众位乡邻、诸位兄弟！今日聚于秀清舍下，非为宴饮，实为拯救苍生、匡扶正道耳！观今天下，吏制败坏，豺狼当道，洋夷肆虐，生民涂炭，黎庶流离，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！吾今奉皇上帝真道而来：天地之间，惟此一神，天下万邦，皆为兄弟姐妹。吾著《原道救世》，诫人去邪归正，远恶从善；著《原道醒世》，醒世人之迷梦，盼天下一家，无相侵夺；著《原道觉世》，明辨妖魔与真道，共诛残害百姓之妖孽！
皇上帝知苍生受苦，不忍坐视，乃命吾传此大道，救万民于水火。尔等皆血性好汉、忠良子弟，乃天下之脊梁、苍生之指望！今日愿随皇上帝之命，同心协力，铲奸除恶，均田同耕，有饭同食，有衣同穿，共建公平正直之世，复我中华朗朗乾坤！此非为一己之私，实为救百姓、安社稷、传后世！诸位好汉，列为乡亲，愿与我共举大义，生死相随，共创太平乎？”
洪教主这一篇宏论，只听得院内外众人群情振奋，霎时间，爆发出震耳欲聋地齐声喝彩。上至秀清、朝贵等一众首领，下至稚童老者，尽数心悦诚服，满心敬畏，纷纷跪倒膜拜，敬若天神，虔心诚意追随教主。
当夜，洪教主与云山抵膝夜谈，各诉离别三年过往艰难，不禁唏嘘连连。洪教主执云山手道：“贤弟，吾虽教主，却屡传无果，不知泄气多少遍，气馁无数回，熟料你兢兢业业，默默无闻做到这般地步！”说到此处，不由得语声哽咽，泪先流了下来，颤声道：“贤弟你辛苦了！”
一语言罢，二人竟都泪流满面，云山亦真情流露：“兄长，你我一别三载，各自历经千难万险，饱尝世态炎凉，我只因谨遵兄长所托，便是受尽磨难，也咬牙苦苦支撑，从未有半分懈怠。如今苦尽甘来，教众归心，我拜上帝会，终于得见天日，成功在望了！”
二人互述衷曲，谈及李敬芳退教，洪仁玕动摇，云山不禁摇首叹息。洪教主忽道：“今日席间，我问及一众骨干年岁，皆是年纪较轻，秀清不过二十四岁，唯有朝贵、启容稍长，也不过二十六七岁，这般年纪，不知心性是否沉稳，堪担大任？”
云山笑道：“这样的年纪才是干事业的黄金年龄，过了三十岁，家有妻儿老小，都如敬芳、仁玕这般，缩手缩脚，哪里成的了事！”
洪教主点头称是，望窗外已天际泛白，东方欲晓，二人这才和衣睡下。
一连数日，洪教主与秀清、朝贵日渐相熟，于当地教会情形，也知得大概。是夜，残灯如豆，四野寂静。洪教主与云山掩门低语道：“我这几日细看，会众虽聚得不少，终是一盘散沙，难成大事。我意欲立天父之威，固结人心，定要做一件非常之事，方显我教圣威。前次我来平隘，途经象州，见大樟乡古车村有座甘王庙，香火极盛，愚民被其迷惑甚深，畏邪神如虎。我欲除此妖邪，毁其庙宇，砸其神像，必惊动四方，传扬天父圣名，震慑远近，坚固我教众之心！贤弟以为如何？”
云山听了，欣然赞成：“兄言极是，会众虽已有数千，然皆是暗中传教，声名不显，四方乡民仍迷信邪神，实未倾心归顺。欲成大事，扬天父皇上帝之威，必须行一桩惊天壮举，方可使万民归心。只是砸庙毁像，须得名正言顺，方为妥当。”
洪教主道：“据我实地所察，甘王庙乃当地第一神庙，相传那甘王生前忤逆不孝，殴母作恶，死后妄称神灵，欺压乡民，搜刮香火，即便是地方官绅，也都俯首祭拜，惑民最深。我等到彼，先斥其罪恶，宣告天下真道，必大振我教之威。只是贤弟须从心腹会众之中，选三五敢为之士，同去方可。”
云山沉吟良久道：“此事确有些风险，我知这大樟乡位于三江口，距此百里之外。不过，象州属柳州府辖，我等所处却是浔州府，砸完即撤，料也无妨。这件事就怕连秀清与朝贵也未必敢行，若论心腹，最可靠便是曾玉珍、卢六、曾云正、陈利，均是热血敢为之人，只是玉珍不在身边，他又是乡中望族，暂不要他参与，就我等五人暗地去做这件大事！”二人计议已定，云山通知卢六等三人，约定次日出发。
由平隘新村往西北而行，一路尽是崇山峻岭，羊肠小道。五人行了两日，方抵柳州府象州大樟地界。时为1847年10月26日，一行人从小路潜行，至午后，望见山坳之中庙宇森严，香烟缭绕，乡民往来不绝，都提酒携牲，惶恐礼拜。云山指道：“前面便是甘王庙。”
五人混在香客之中入庙。正中神龛之上，甘王塑像青面獠牙，双目凸暴，形状凶恶；两旁列着小鬼神将，狰狞可怖。乡民跪伏阶下，叩首不绝，惟恐邪神降灾。
但见：
甘王狰狞欺市井，青瞳血口横张。
虚幻灵赫惑乡邦，一祠迷万众，千古畏空相。
香火枉求虚妄福，愚氓空自惶惶。
九州神鬼尽荒唐，万般祠庙像，皆是泥塑装。
洪教主看罢，怒从心上起，双目圆睁，厉声喝道：“尔等乡民听着：此乃妖魔邪祟，迷惑苍生！我等奉天父皇上帝之命，特来除此邪鬼！”
言毕，洪教主亲取大竹，直指神像，厉声斥道：“尔本凡间一泥胎，假冒神灵坐庙堂！残害乡民，欺瞒百姓，装凶作威，祸害一方！今日天父亲降旨意，砸毁泥胎，叫你立现原形！”
卢六闻言，更不多待，抢过殿角粗大木杠，曾云正、陈利各持棍棒。洪教主直奔神龛，手指神像斥道：“你本凡间一泥胎，假冒神灵坐庙！残害乡民，愚欺百姓，装凶作威，祸害一方！今日天父亲降旨，砸毁泥胎，立现原形！”喝罢，奋力一扯神像袍袖，泥胎肩头早落一块。
卢六大喝一声，举杠猛击，哐当哗啦几声响，甘王自腰腹间应声碎裂，泥块四溅，彩皮纷飞。卢六性起，一杠接一杠，打得那凶神肢断体残，面目全非。曾云正、陈利一齐动手，将两旁小鬼凶将，尽数推倒砸烂。
冯云山立在阶上，高声宣告：“天父上主皇上帝，乃是天下凡间大共之父！除此以外，并无别神！这些泥塑木雕，皆是人手所造，有何灵验？有何威权？乡民今后，只可信奉天父，莫再被妖邪愚弄！”
正在跪拜敬香的百姓，吓得面如土色，纷纷躲避。守庙人惊出，见神像已碎，魂飞魄散，畏惧五人勇猛，只远远发抖。近处乡民闻声赶来，见平日畏之如虎的甘王，竟被几个外乡人打得粉碎，一个个目瞪口呆，面面相觑。
洪教主朗声对众道：“众乡亲！尔等日日供奉，时时敬畏，不过一堆泥土，几段木头！它不能赐福，亦不能降灾！此乃欺世害人之妖神，何德何能受人香火！吾奉天父上帝天命，特来除此妖孽！能救你们者，只有天父上主皇上帝！”
言毕，取过笔墨，就粉壁之上，题诗一首，亲笔署名，诗曰：
题诗行檄斥甘妖，该灭该诛罪不饶。
打死母亲干国法，欺瞒上帝犯天条。
迷缠男妇雷当劈，害累世人火定烧。
作速潜藏归地狱，腥身岂得挂龙袍！
题罢掷笔，朗声喝道：“天父上帝乃是唯一真神，此后不许再拜此等邪神！违者天谴！”
百姓见他五人虽少，却胆气冲天，行事光明磊落，不扰百姓，只毁邪神，先前恐惧稍退，心中反生出几分敬畏。犹以对题诗之人，倍加称奇。
洪教主见事已成，对云山道：“我等大事已毕，速速回紫荆山去！”五人大步出庙，昂然离去，一路无人敢拦。
正是：
一王天命酬山岳，五杰虎胆破鬼神。
且说一行五人返程途中，众人一路商议，心知此番毁庙之举，或会招至追捕，若再回平隘，极易被人寻到踪迹，便径直赴紫荆山深谷之中高坑冲卢六家中落脚，暂避风头，密议教务。
卢六乃最早追随云山入会骨干，家境贫寒却心怀赤诚，遂将自家辟为拜上帝会秘所。虽是土灶床榻，陈设简陋，却也是洪、冯二人安心栖身，商议教务的绝佳之处。
安顿住下后，洪教主对众人道：“我等毁甘王庙，乃是顺天行事，只此番举动，已惊动四方。往后行事，需万分谨慎，不可轻举妄动，以免招致大祸。”
云山应道：“教主所言，切中要害。现会众虽多，根基尚浅。暂先隐匿，静观其变，方为上策，余事皆从缓计。”
卢六道：“教主与先生尽管安心居此，山中路径幽僻，吾自把守门户，侍奉饮食，但有风吹草动，定护周全，万无一失。”
居未数日，赐谷村王盛均遣人前来报信，称贵县那邦村有少年英雄石达开，轻财好义，雄霸一方，若能引其入会，大事可成。洪教主喜曰：“ 赐谷乃我最初传教之地，不可不固；石达开乃一方豪杰，不可不见。我当亲往，一则安众，二则访贤。此番到桂，还未见表兄，正好前去看望！”
云山闻言道：“弟本当与兄同往，然甘王庙之事方息，豪绅侧目，紫荆根基不可无人镇守。弟留此坐镇，约束会众，谨守门户，兄可安心前去。”洪教主深以为然，遂安排山中事务尽托云山、卢六主持，自己带曾云正、陈利，辞众往贵县赐谷村而去。
不料未及半月，祸变骤生。紫荆山石人村有乡绅王作新，身为廪生，把持团练，横行乡里，专横跋扈。素来嫉恨拜上帝会，伤己利益，视其为心腹大患。风闻洪、冯毁庙聚众，遂一边暗遣爪牙，昼夜窥探高坑冲动静，一边罗织罪名，欲上报县衙，伺机构陷。
时至12月28日，隆冬将至，山风凛冽，夜幕沉沉，万籁俱寂。王作新亲率团练数十人，执刀持棒，乘夜掩至，围堵卢六宅院，厉声大喝：“妖徒洪秀全、冯云山，假教惑众，毁庙谋逆，速速擒拿，押送官府！”言毕，团练蜂拥而入，破门擒人。
书至此处，不禁再为立志创业者之难所感，常人哪知白手起家之难乎！有拙诗以慨之：
人生此世只一世，
最难便是敢立志。
立志不难守志难，
需怀雄才不移志。
旁人不解我心事，
闲言讥讽笑我痴。
无人扶我青云志，
历尽千险笑万士。
欲知后事如何，请看下回分解。
窥视卡
雷达卡
发表于 
提升卡
置顶卡
沉默卡
喧嚣卡
变色卡
千斤顶
照妖镜
发表于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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