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创小说】新华演义 第三十一回

丁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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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部

新 华 演 义

作者：丁子

第三十一回

轰城掘隧 鏖战潭州功未竟

帷幄筹防 西渡湘水势方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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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江仙
湘水奔涛拍岸，危城旗映血红。宏图欲取楚疆雄。西王摧英魂，天国奋刀兵。
地道惊雷数震，重垣百折难通。今亮奇才辅良臣。烽烟八十日，成败付长风 。

       话说洪天王与东王杨秀清率太平军大队，自郴州一路北上，浩浩荡荡开赴妙高峰以南，连营数十里，帐幕漫山，旌旗蔽野。前军林凤祥、李开芳、曾水源迎驾入营，哭诉西王中炮殉国始末，禀明军中严守秘丧之令，依旧固守城南旧垒，日日佯攻不懈，不曾将萧朝贵薨逝之事漏泄半分与城中清军。
       天王、东王温言慰勉三将，随即升帐聚议。北王韦昌辉、翼王石达开及诸路将领分班参谒，肃立两厢。杨秀清环视诸将，沉声言道：“西王千里奔袭，志取长沙，不幸中炮殒命。我辈同袍征战，情分深重，本当举哀发丧，厚祭忠魂。然清妖近在咫尺，援兵四集，我军一旦举哀，军心必乱，敌势必张。妖兵知我折损大帅，胆气愈壮，不利我军。为军国大计，只得隐忍秘丧。待他日攻破长沙，肃清群丑，再设坛大祭，告慰西王在天之灵！”
       洪天王含泪颔首：“东王所言极是。朝贵兄弟壮志未酬，今若不破此城，便是负他。暂且秘丧，只暗存悲愤，不得公然哭号乱了行伍！”
       众将领诺。军中仅高层将帅知晓西王已逝，士卒只闻西王负伤静养帐中，未知将星已陨。西王麾下女营，由西王娘洪宣娇统带，随大军同驻长沙城外。宣娇性情刚烈，胆气胜男，麾下女卒皆畏服听命。萧朝贵既殁，她强忍悲恸，人前从未落泪，日日巡阅营寨、安抚妇孺、整肃军纪，严禁营中传出丧气之言。左右侍女常见她眼眶泛红，却始终隐忍，私下叹曰：“西王娘心如钢铁，唯有夜静帐深，常闻低声呜咽！”史载萧朝贵眷属尽归女营安置，围城两月，安然无扰。

       闲话少叙。且说洪、杨大军抵长沙城外，登高远眺，见城垣高峻、雉堞连绵，城头炮位星罗，旗帜森严，远非萧朝贵初至时疏防之态。杨秀清蹙眉长叹：“昔日西王初临，城中兵寡防疏，本是天赐破城良机。迁延月余，张亮基、左宗棠缒城入守，向荣、张国梁各路援兵接踵云集，坚城已成铜壁，再难唾手而得矣！”
       洪天王慨然道：“纵然难取，西王鲜血洒在此地，岂可无功空返？当分路进兵，四面环攻，奋力一搏！”
       东王颔首称善，即刻传令分遣诸将，四路进击。
       南路由林凤祥、李开芳统精兵，驻扎妙高峰、仰天湖一带，专攻南门、黄道门，架大炮昼夜轰击城垣；
       东路由韦昌辉领兵，进逼浏阳门、小吴门，曾天养引本部相助，频频出队挑战，牵制城东江忠源部清军，使其不敢分兵南援；
       西路由石达开领劲卒数千，西渡湘江，抢占水陆洲、龙回潭要地，开辟河西大营，就地征粮济军，搭建浮桥贯通两岸，保全进退要道，兼防清军西岸包抄，为全军预留后路；
       北路由曾水源带一部人马，布防捞刀河以南，堵截北方来援清兵，兼防城中守军北出袭扰；
       后防由胡以晃镇守主营，护卫眷属粮草；黄文金统领游骑，四出哨探，夜扰敌营，以疲清军。

       调度既定，10月14日，太平军发起首次大规模攻城。林凤祥横刀立马于妙高峰下，振臂大呼：“三军将士！西王仇怨未雪，家国之耻在此一战！奋力登城，踏破长沙！”
       一时间太平军呐喊震天，肩抬云梯，手扛撞车，漫山遍野直扑长沙南门。城上张亮基一身戎服，立敌楼亲督将士，左宗棠侍立身侧，遥望山下汹涌兵势，从容进言：“中丞，贼军新至，锐气方盛，利在速战急攻。我军无需出城争锋，只凭坚城利炮，以静制动。待其锐气耗尽、士卒疲弊，再出奇兵破敌，可保万全！”
       张亮基深以为然，即刻传令：“各营严守垛口，蓄足炮火，非贼兵抵近城下，不许轻发一枪一炮！”
       转瞬之间，太平军蜂拥至城下二三十丈之地。城头号炮骤响，大炮、抬枪、鸟枪齐发，铅弹铁丸如雨倾泻。太平军前驱士卒纷纷仆倒，云梯撞车尽被炮火击碎。林凤祥连催三番冲锋，皆被城头火力击退，折损士卒数百。其余三路攻势亦皆受挫，只得收兵回营。
正是：
硝烟漫卷楚城旁，戈影如云撼石墙。
怒激三军争死士，烽高难破古潭隍。

       原来张亮基未入城之前，9月27日，新宁知府江忠源、副将邓绍良，率楚勇两千、镇筸劲卒九百，昼夜兼程驰援，寻隙入守长沙。江忠源素具勇略，深谙攻守机要，遂向张亮基请命：“蔡公坟扼守城东南，屏蔽全境，乃锁喉要害！若为贼据，长沙四面受困。某愿率本部楚勇出城立寨，深沟高垒，截断贼军东拓之路，困其于城南一隅，令其不得肆意纵横！”
       张亮基大喜，壮其行道：“岷樵真帅才也，此举正中敌要害，可保长沙半壁无虞！唯将军可胜任也！”
       当日江忠源引兵出城，筑栅掘壕，坚壁固守。自此太平军东路兵锋被死死遏制，十万围城之众局促城南狭地，兵势难以舒展，长沙东、西、北三面安然无虞，江忠源此举，实为保全长沙首功。
       另有副将邓绍良亦勇悍善战，自持镇筸久战精锐，专守南门最险隘口，昼夜整械修堞，严明军纪，南门防务壁垒一新，坚不可摧。

       未几，清廷两路悍将驰援抵湘：一为向荣，统兵五千屯驻长沙外围；一为张国梁，本名张嘉祥，原粤东天地会首领，降清之后自建一军，统领捷勇四千。彼时朝廷令向荣总统城外各路援军，张国梁受其节制，然捷勇建制独立，骁猛敢战，每战必为前驱，唯军纪稍显松散。二将既至，清军外围声势大振。向荣择高阜立营，时常炮击南郊太平军营垒；张国梁昼夜奔袭湘江两岸，频频袭扰太平军浮桥与粮道，无有休止。
       十月下旬，张国梁亲率捷勇突袭湘江浮桥，直抵桥边，阵斩太平军数十人，夺获旗械无数。对岸太平军炮船齐发，火力猛烈，张国梁孤军无援，力不能支，终究未能截断江上通道。
       向荣素来恃勇自负，不甘居人之后。见石达开雄踞水陆洲，掌控河西全境，暗思：河西乃贼军粮草根基，进退咽喉，若攻破水陆洲，贼军大势必溃！亦于十月下旬，亲点精兵三千，渡江直扑牛头洲，意欲一战荡平石达开大营。
       奈何石达开智略过人，早已探悉敌军动向，于洲中密林遍伏精兵，先遣小队佯装败走，诱敌深入。向荣求胜心切，挥军直入洲中腹地。陡然之间，四下黄旗翻飞，伏兵尽起，喊杀震天。清军猝不及防，阵脚先乱，士卒纷纷溃退，多被挤落湘江，溺毙战死者千余，军械辎重尽弃。向荣弃甲突围，单骑奔回东岸，自此深惮翼王智勇，再不敢轻言渡江争锋。
       水陆洲一役，石达开稳控河西之地，收粮济军，固守浮桥，为围城太平军源源补给粮草，翼王威名自此震慑清廷南北诸将。
有词一首，单赞石达开水陆洲大捷：
林内潜藏劲旅，江头巧设机谋。佯输诱敌向荒洲，一战雄名不朽。
独扼河西要路，力通湘水浮舟。天国武将孰堪俦，翼王智勇居首。

       自此长沙八十日攻守恶战全面开启。太平军攻城素有两法：一以巨炮昼夜轰击，欲震塌城垣；二掘地道暗通城根，以棺贮药，地雷轰城，趁乱突入，军中号为地龙破城之计。东王杨秀清见硬攻难克、野战多败，遂定掘隧轰城之策，精选广西旧部善掘土卒，昼伏夜凿，借城南民房遮蔽踪迹，潜修地道直抵城根；城外依旧擂鼓搦战、虚张声势，以惑清军耳目。
       11月13日，太平军首次地龙爆破功成。暗道直通南门魁星楼城根，满贮火药，引燃引线。刹那间霹雳破空、地动山摇，浓烟蔽日，南城墙轰然塌陷六七丈宽巨口，砖石纷飞、城垣洞开，城头清兵惊骇奔逃。
       林凤祥早列精锐伏于城下，见城破垣崩，立马挥军大进，刀盾当先，长枪继后，数千将士蜂拥抢登，破城只在瞬息之间！

       危急存亡之际，副将邓绍良拔刀跃至缺口正中，厉声喝止溃卒：“敢退一步者，立斩不赦！”亲率镇筸死士浴血堵截，身先士卒，血肉搏杀。提督鲍起豹驰至南门敌楼，亲督炮火连环轰击，压制攻城太平军。张亮基亲临南门坐镇，往来调度，安抚军心。

      

        左宗棠早已预判太平军地道诡计，预先设防，当即高悬重赏，遍谕全城军民：“今城破危亡，阖城生灵悬于一线！凡军民商贾、丁夫绅庶，搬运砖石、沙袋、木料助堵缺口者，每块赏钱一千文！”
       重赏之下，全城同心！兵民士庶不计生死，不避矢石，肩挑手扛，土石木料源源不绝堆填缺口。太平军前仆后继，前队既倒，后队复冲，但凡攀垣越垛之士，皆被擂石、火枪、刀阵尽数击杀。尸积城根。血染壕堑，战况惨烈至极。
       与此同时，曾天养率太平军猛攻蔡公坟江忠源营垒，两军缠斗不休，难分胜负。江忠源遥见城南烟尘大起，炮声不绝，料定城垣崩塌，贼军必分兵偷袭城东，遂不顾身前强敌，传令全军坚壁固守，钉死阵脚，不令一卒东援城南。致使攻城太平军孤进无援，势单力薄，终究难以突破封堵。
       全城军民合力血战一个时辰，喊杀之声震荡湘水两岸，终将宽大崩口层层填塞，堆叠堵合，危城复固。太平军死伤惨重，精锐折损过半，无力再战，只得含恨退归妙高峰大营。
       原来左宗棠防隧之策极是精妙，预先沿城墙内侧深挖长壕，壕边密布空陶瓮，选聪耳盲人伏瓮静听，地下锄掘之声纤毫毕现。清军或掘沟截断隧路，或注水熏烟塌毁地道，前后破毁太平军暗隧七条，仅剩三条得以贯通城根引爆火药，长沙城数次濒临陷落，皆赖宗棠奇谋保全。

       11月29日，太平军二度地龙轰城。此番汲取前次败绩，改由金鸡桥隐秘处潜掘地道，避清军侦伺，悄然贯通城根。火药引爆，巨响震天，城墙再塌数丈，漫天烟尘弥漫城头。
       李开芳亲率敢死队，舍命猛冲缺口。邓绍良、参将瞿腾龙，善化本地人，素以敢战闻名，分领本部兵马拼死拒守，刀矛交错，血肉纷飞。张国梁闻南门危急，即刻领捷勇从外围疾进驰援，侧击太平军阵脚，顿挫其冲锋之势。两军半日死战，尸骸堆叠城头城下，血水顺青砖汩汩而淌，太平军锐气耗尽，终不能破城，悻悻收兵。
正是：
霹雳崩城烟滚，刀戟浸血殷红。尸横壕堑泣秋风。军民齐死拒，矢石满高空。
两度轰垣难入，千般勇略成空。潭关雄峙势难攻。一腔匡复志，尽付怅然中。

       自10月8日张亮基缒城入城接印，昼夜焦劳，未尝安枕。初时提督鲍起豹自恃宿将勋名，轻视文臣，亦不信布衣左宗棠胸藏韬略，遇事多有执拗抵触。张亮基胸襟宽宏，悉心调和文武嫌隙，赏勇罚怯，肃整军纪，查革军中逃溃积弊，号令一出，三军必行。又纳左宗棠之策，亲赴城中拜谒巨绅黄冕、贺瑗诸人，晓以桑梓大义，劝谕捐输军饷。众绅民感其赤诚，共捐白银十二万两，自此军饷充盈，士卒无饥馁之虞，全城人心大安。鲍起豹一干武将见其处置明断，调度有方，方才真心敬服。
       战事稍歇，张亮基即刻征发民夫修补残破城垣，整备火器军械，严行保甲，清查奸细，编组市井青壮为乡勇，分段协守城垛。白日巡阅四门防务，夜间与左宗棠秉烛论兵，凡宗棠所献攻守筹策，悉数采纳施行。长沙八十日烽火围城，军民同心不散，坚城屹立不溃，实为张、左二人同心共济，文武辅守之功。

       长沙围城血战的加急驿报，日夜飞递京师，直达御案。咸丰帝初闻萧朝贵兵临三湘，已然心生震恐；再接十万粤寇合围长沙，官军屡战难破重围之奏报，急驾临养心殿，面对军机诸臣，痛心慨叹：“朕自登基以来，节缩内廷开支，裁抑宫廷奢靡，竭尽天下财赋供给军前，只为早日荡平粤逆，安抚苍生。赛尚阿督办军务一载有余，手握数省重兵，非但不能剿灭贼寇，反令贼势越剿越盛，步步北窜！自广西流窜入湘，连陷州县，荼毒生灵，威逼省会！此非逆贼凶悍，实乃将帅庸懦，贻误国事所致！”
       彭蕴章跪奏：“赛尚阿治军无方，号令松弛，军中赏罚不明，以致军心涣散，诸将怠惰推诿。屡次错失剿贼良机，罪迹昭著。今逆贼攻州掠地，三湘震动，皆由其调度失宜，断不可宽宥。”
       穆荫亦跪奏：“昔日蓑衣渡一役，阵毙逆首冯云山，本是聚歼贼众、一举荡平之机。赛尚阿未能乘势进兵，肃清余孽，纵贼喘息逃窜；永安之役，虚报洪大全战功，蒙蔽圣听；自贼入湘境，官军节节败退。前后罪状昭然，国法难容！”
       惠亲王绵愉进言：“今日军情危急，颓势难挽，临阵换帅势在必行。当遴选威望素著、久历封疆、熟谙南方军务之重臣，南下接任督师，方可挽回全局。”
       咸丰颔首纳谏，遂颁明诏，历数赛尚阿罪责：“钦差大臣、大学士赛尚阿，身荷朝廷重寄，督办粤匪军务一载有余。调度乖方，赏罚失度，劳师糜饷，久无寸功。始则纵贼自永安突围，继而放任贼寇越境入湘，连陷三湘州县，兵锋直逼省城，辜恩负职，罪无可赦！著即革去一应官职，锁拿拘押，派员解送刑部严审治罪，家产一并查抄入官！”
       随即再降谕旨，委任新任督师：“着徐广缙补授钦差大臣，全权督办湖南、两广剿匪军务，统辖南北各路官军，节制湘、粤、桂、赣四省兵马，火速驰赴长沙，总揽守城剿贼、堵御北窜诸事！”

       圣旨传至湘南军营，赛尚阿恭听纶音，免冠痛哭，伏地束手待罪。其后徐广缙遣员至营，接管兵权印信，将赛尚阿羁押军中，押送京师听审。

       后刑部会审定案，罗列赛尚阿贻误军机、丧师失地、欺君罔上三大罪状，依律拟大辟死罪。咸丰帝念其为三朝旧臣，满洲勋贵，不忍即刻行刑，改判斩监候，圈禁刑部大牢，家产悉数抄没。
       其后东南烽烟不息，战事连绵，朝廷特赦赛尚阿死罪，令其赴军营效力赎罪。自此赛尚阿退出朝堂中枢，不复掌实权。晚年闲居京邸，落寞度日，郁郁而终，一世功名，尽归尘土。有诗叹赛尚阿曰：
曾拥旌旄镇南荒，虚糜国帑事难彰。
谩将伪绩欺君上，身败名销梦一场。

       却说徐广缙奉旨督师入湘，飞檄和春、常禄、向荣、张国梁等各路官军，分道驰援，内外夹击，以解长沙之围。诸路援兵接踵入湘，然将帅各立门户，号令不一，互生猜忌，各怀私谋，全无同心御敌之志。
       徐广缙亦畏敌怯战，驻军湘潭迁延不进，不敢近城决战。向荣经水陆洲败绩，畏缩营中，坚壁不出。张国梁骁勇有余而智略不足，趋利避艰。余下各镇将官，尽皆虚应军务，坐观成败。数万外援远屯外围，鲜有死战，致使太平军虽受牵制，终未陷入合围绝境，得以持久围城八十余日。虽是如此，清军在长沙外围兵力日增，太平军形势转趋被动。

       自9月11日萧朝贵兵临长沙，至11月末，攻守鏖战已八十一日。太平军顿兵坚城之下，两度炸城，强攻皆败，精锐死伤累累；清廷援兵日聚日密，合围之势渐成；军中盐粮、火药、军械日渐匮乏，士卒久战疲弊不堪。
       胡以晃核查辎重，入帐禀奏杨秀清：“大军久驻长沙，粮草日耗，河西征粮有限，难以长久支撑。若再迁延不退，必生倾覆之危！”
       黄文金数次出营探敌，回报清军营盘密布，层层合围，后路渐有断绝之险。

       杨秀清深知大势已去，遂请洪天王召集众将，共议进退，东王朗声言道：“我军围攻长沙两月有余，屡攻不克，徒损精锐。今四方妖兵云集，合围在即，若羁留孤城，后路一断，全军覆灭！当初道州定议，志在金陵立国，平定天下，岂可困于一城得失，误我开国鸿图！今河西营固，江路通畅，当连夜撤围，渡湘北上，进取益阳、岳州，顺江东下，再图大业！”
       北王韦昌辉出列劝谏：“西王殉国于此，未克长沙而退，恐寒三军将士之心，愧对英烈忠魂！”
       翼王石达开从容答曰：“举大事者，不徇私情。若为一城之憾、一人之悲，陷数万将士于死地，非豪杰智略所为。他日定鼎江南，功成天下，再归湘水祭奠西王，方不负其忠勇之志！”
       洪天王沉思良久，拍案而起慨然道：“天数难违，长沙非此时可破。传令诸军，整备撤围，全军北上进取！”

       公元1852年11月30日夜，天降滂沱大雨，黑云蔽空，夜色沉晦，咫尺难辨人行。太平军依计布设疑兵，各空营遍插旌旗，留存炊火，营垒如常，以惑清军耳目。胡以晃率先督全军眷属、辎重悄然西渡；曾天养、黄文金领游骑四面巡哨，隔绝清军探卒，封锁消息。罗大纲领精锐断后，稳拒南路追兵。全军人马次第拔寨，悄无声息西渡湘江，与石达开河西大军合流，连夜北上，疾驰宁乡、益阳而去。
       长沙围城大战，至此尘埃落定。

       次日清晨，长沙守军见城南敌营寂然无声，动静全无，遣卒缒城探查，方知十万太平军早已尽数远遁。张亮基登楼远眺，南郊旷野一空，烽烟尽散，不禁默然。
       左宗棠立于身侧，徐徐进言：“贼虽解围北去，然精锐毫发未损，主力犹存，锐气未衰。今日长沙虽安，楚地兵祸方始，此后长江千里，必无宁日！”
       张亮基怅然长叹：“八十日死守苦战，侥幸保全孤城。向提督勇而恃躁，张国梁悍而少谋，鲍提督守城勤勉却识见偏狭，诸将各有短长，幸得军民同心，先生奇谋相辅，方保无虞。然大寇未灭，中原震荡，苍生何日得安！”
正是：
八十烽烟锁湘城，金戈铁马几时宁。
西王壮志埋荒垄，左相奇谋护潭郡。
掘隧惊雷空震地，雄垣百折自峥嵘。
一朝红帜随云去，江水悠悠恨难平。
  
欲知太平军北上益阳、岳州，战事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《新华演义》第三十回
《新华演义》第三十二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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鲜橙汁

效率高，文笔好👍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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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朵小花

更新了，还是一如既往的好，太帅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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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一样的女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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雅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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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妖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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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舞春源

更新速度越来越快了，写的太好了

炫欣

剧情真不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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持之以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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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安

太平军痛失大将西王，化悲痛为力量豪，骁勇善战称英豪！

翠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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梓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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煎子

越来越带入剧情里了

煎子

超级带感！

一生有你

西王阵亡之后，太平军选择秘不发丧，稳定军心，在潭州城外艰难相持，谋划下一步进军大计。危难之际众将士强忍悲痛、同心御敌，于险局之中冷静筹谋，尽显乱世征战的艰辛，让人感慨时局不易，敬佩将士临危不乱的定力。